南雪歌双手撑在地上,用仅剩下的那条腿支撑着自己所有的重量,努力的想要站起来。
百裏无伤冷冷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剧痛传来,南雪歌立刻疼得失了力气,狼狈的趴在地上。
“雪歌,我问你,还想离开这裏吗?”
“但凡南雪歌还有一口气在,爬也要爬出百裏山庄。”
“哼。”百裏无伤冷冷的哼了声,“若是废了你的手足,本庄主看你怎么爬出去。”
南雪歌的身体僵了一下。
百裏无伤的语气柔了下来:“还想离开吗?”
南雪歌不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大门处。
百裏无伤神色渐渐变冷,面带煞气,低头看了他一眼,眼中似有怜惜闪过,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他抬起脚,朝着南雪歌的断腿踩下去。
南雪歌努力的朝后退,想要将自己的腿藏起来,终究是徒劳无功。
一时间,风中只剩下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以及南雪歌痛到极处发出来的短促而尖锐的惨呼声。
……
……
痛。
很痛。
昏昏沈沈的,似乎有人将他抱在了怀裏。他听见了那人的心跳声,剧烈的心跳声。
南雪歌只觉得嘴裏鼻腔内都是血腥味,整个人像是脱水的鱼,也许下一秒死亡的大门就向他敞开了。
那人抱着他飞奔,风吹在身上很冷,断腿已经没有知觉了。尽管意识模糊不清,他的心还是凉了一下,他知道,他的右腿毁了。
那人似乎将他带进了一间屋子裏,继而有很多的脚步声,很杂乱,惹得人心烦,耳边是那人的声音:“快!快去找玉生烟,快啊——”
南雪歌在心裏苦笑。既然残酷是本性,又何必装的这么慈悲。
“唉,这才多久不见怎么又弄成这副模样了?”门口传来一道长长的声音,背着药箱跑过来的玉生烟大口喘着气。方才下人去回春山庄唤他那急切的模样,简直让人以为南雪歌已经死了。
他快步走了过去,目光触到南雪歌那条血肉模糊的右腿后,眉头狠狠的皱了一下,厉声问道:“谁下的手?”
“是我。”一旁的百裏无伤眼中透出疲倦的神色来,双眸中皆是仓惶。
“你!”玉生烟眉头皱的更紧,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沈默了一会儿,“你走火入魔了。”
“只是真气行岔了而已,没那么严重。”百裏无伤将目光转到南雪歌苍白的面颊上,“我一时没控制住自己伤了他,你替我看看,他的腿还有救吗?”
玉生烟老实道:“我只能尽力,只怕医好也改变不了他瘸腿的命运。”
百裏无伤嘆口气:“也罢,我本来就准备养他一辈子的。”
“哼,只怕人家会恨你一辈子。”
“恨?”百裏无伤苦笑,“他一直在恨我,恨吧恨吧,总有一天,这些恨都会变成爱,爱爱恨恨,爱与恨本来就是共生的。”
“你倒是想得开。”玉生烟乜他一眼,“这裏交给我,你险些走火入魔,快去练功房打坐调息,否则这身内力毁了我可没办法帮你找回来。”
“也好,反正他现在肯定不想看到我,替我好好看着他,记住,动作轻一点,别弄疼他。”他回头怜惜的看了南雪歌一眼,转身离去,背影落寞而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