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扑着翅膀飞进院内,落在百裏无伤的窗前,百裏无伤走过去将绑在白鸽腿上的信笺取了下来,看完信笺内容后,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漱玉。”百裏无伤扬声唤道。
面目俊朗的少年进来跪在地上。
百裏无伤将手上的纸条甩到他面前,满脸怒色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漱玉快速的浏览了一遍,整个人都呆了:“白衣教?他们怎么知道这么多事?除非……”漱玉楞了一下,抬眸看百裏无伤,“有他们的奸细混进庄内了。”
百裏无伤的面色已经恢覆正常,冷冷道:“漱玉,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查出那人是谁。”
深秋的季节,枯叶打着旋儿落下,金色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南雪歌用手转动着轮轴从铺满阳光的地面上碾过,在他面前的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楼,楼高三层,入口处悬着一块匾,匾上书着“千机楼”三个狂草大字。
南雪歌深吸一口气,转着轮轴继续前行,面前忽然罩下一道阴影,眉清目秀的少年神色淡淡的看着他道:“前面是百裏山庄的禁地,南公子请止步。”
南雪歌抬眸与沈香对视片刻,收了目光,将轮椅转了个方向,默默的往回走。
一身黑衣的百裏无伤朝这边走来,跟在他身后的是漱玉。自从翠浓被百裏无伤赶出山庄后,漱玉看南雪歌的目光一直都很不善。
“雪歌。”百裏无伤走到他身边,双手扶着轮椅,“我来替你推。”
南雪歌没有看他,一言不发的直起身子,离开轮椅,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南雪歌没走几步,身体忽然腾空而起,跌入一个宽阔的怀抱中。
南雪歌神色骤然冷了下来,低吼道:“百裏无伤,放我下来。”
“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百裏无伤低笑。
南雪歌怒道:“我自己能走。”
“玉生烟说你的腿虽然能站起来,暂时还是不要用力的好,不利于恢覆。”
“反正都是废人一个了,能不能恢覆又有什么关系?”南雪歌吼完这一句之后就楞了,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句话的语气像是情人之间带着撒娇意味的吵架。
百裏无伤也楞了,眼神黯了一下,低声道:“雪歌不是废人,一定会有办法的。”
南雪歌没说话了,彻底无视他。
百裏无伤也不生气,抱着人直接走到前面的亭子裏。石桌上酒菜已经布下,丫鬟们自动退下,百裏无伤怕南雪歌受凉,特意命人将紫檀大椅铺好毯子送过来。
南雪歌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却又无法拒绝,只好认命的任百裏无伤将自己放在椅子中。
百裏无伤在他身边坐下,南雪歌拿起酒杯,被他半途截下:“雪歌,你伤势还未痊愈,不宜饮酒。”用筷子夹了块鱼放进他面前的碗裏,“这是西湖醋鱼,味道很不错,你尝尝。”
那日他误伤南雪歌后,心中十分后悔,早已做好了等南雪歌醒来大发雷霆的准备,甚至打算赔上一条腿,竟没有想到,南雪歌没有大发雷霆,而是选择了冷战,直接当他不存在。
喜欢的人就在面前,却对自己不理不睬,百裏无伤心裏其实挺憋屈的,又不能冲南雪歌发脾气。
南雪歌没动,百裏无伤也不介意。至少现南雪歌肯给他一个眼神,甚至开始与他说话了。
笔直而整洁的青石大道上人来人往,从小巷子裏冲出一群孩子,又跳又叫的围着一个乞丐唱歌。
那乞丐身形十分单薄,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两条腿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拖在地上,又乱又臟的头发将他的面容遮去了大半。那乞丐没理孩子们的嘲笑,而是慢慢的向前攀爬着,来到那个被人踩了一脚的包子前,伸手。
一只脚落下,直接踩上了他的手腕,耳边是恶意的嘲笑。
乞丐趴在地上,用仅剩的一只手塞进嘴裏,发出呜呜的哭泣声。
谷啸风带着雷惜玉从古玩铺中出来,正好撞上这幕,虽然看不到那人的脸,却觉得那人的身形莫名的熟悉。他的心裏咯噔一下,转头对身边的女子道:“惜玉,今日就到这裏吧,我还有事,改日再奉陪。”
雷惜玉走的也有些累了,遂道:“好吧,改日见。”
等雷惜玉离开后,谷啸风慢慢的朝乞丐走去。那群孩子还在闹,谷啸风皱了皱眉头,冷着脸将他们赶走了。他站在乞丐面前,垂眸看他:“翠浓。”
那人身体僵了一下,停止了哭泣,却没有抬头。
谷啸风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拨开他的头发,再次唤了声:“翠浓。”
“是我害了你,我本来是打算杀了华韶和南雪歌激发扶摇宫和百裏山庄的矛盾,却没想到连累了你。”谷啸风嘆了一口气。
翠浓依旧不动。
谷啸风直接将他横抱而起,翠浓使力的推他,发出弱弱的抗议声:“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