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阳光明媚,清风送爽,白墨衣站在竹林裏听着沙沙的竹叶声,呼吸着蕴含着竹子清香的空气,舒服地瞇起星眸,白皙红润的脸上,樱花般的红唇微微扬起,勾出一个优美的弧度,青丝飘散,随风轻扬,小巧的下巴轻轻抬起,露出纤细迷人的颈部,欺雪赛霜的肌肤,晶莹白嫩,如丝般润滑,浓密长卷的睫毛遮住了如水般明亮的瞳眸,也遮住了她眼裏清冷的寒光。
好的天气,幽美的环境,白墨衣的心情随着阳光的灿烂明媚,也绚亮了起来。有了龙涎草,她这几日身体恢覆的很好,天玑老人的药她也没那么大的排斥了,她曾试着打了一套拳法,虽然体内还会疼,但是已没先前那么厉害了。她感觉得到身体裏好像有一小股温水般的暖流在四肢游动,给她带了一种轻松舒畅般的感受。
天玑老人说她的身体正在慢慢改变,照这样调理下去,两个月后,打通全身经脉,移穴换位成功的率很高,当然最主要的是看她个人的忍耐和承受能力。
白墨衣对自己很有信心,因为心裏有追求,有要守护的人,再大的苦和痛她都能承受。
细碎的脚步传来,白墨衣回过头看着红菱,淡淡道:“去白家!”有些东西,是时候该拿回来了。
红菱一楞,随即道:“奴婢去准备马车!”
“娘,我也要去!”白无伤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急促的跑步声,一阵风似地扑进白墨衣怀裏,小脸还不忘蹭了两下,娘身上的味道好好闻,他越来越喜欢抱娘亲了!
白墨衣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拧了一下,道:“好!”抬头看了一下又问:“老爷子呢?”自从白无伤的毒玩得越来越厉害后,整个水墨居裏除了白无伤之外的人,都对天玑老人感恩戴德,好吃好喝地供着,愈发地尊敬起来。称呼也从怪老头升级到老爷子了,这让天玑老人大大受宠若惊了一把。
“老爷子一早就去了法罗寺,说是天黑前就回来!”春儿回道,顺便看了一下白无伤有点不开心的脸,心裏还要想着老爷子要快点回来,不然,小少爷肯定会拿她们试毒了,到时哭都没处哭!
“嗯,走吧!”看到红菱由外面进来,白墨衣拉着白无伤往外走去。
因为白无伤无止境的折腾毒物,暗处保护水墨居的人早已退出十丈之外,提着十二万分的精神坚守着,忐忑着,因为那小鬼没人玩,就会拿他们这些人开涮,吃过几次暗亏的暗星隐卫们,一看到白无伤出现,有多远就退多远,就怕不知不觉中沾上一星半点的毒气,那难受的可是自己,而且还没处报仇,就连个诉苦的地方也没!
马车行到正街,速度便慢了下来,街上的人比往常多了许多,隔着车帘,喧闹的人声不停地钻进车内。白墨衣也不急,吩咐红绡小心驾车,别撞着路人,便拿起天玑老人塞给她的经书看了起来,倒是白无伤,一直兴奋地撩着车帘往外看。
喧嚷的声音越来越大,人声也越来越乱,本来速度就慢的马车忽地停下不走了,白墨及微微皱了下眉,道:“怎么回事?”
“小姐,前面是云锦坊,很多马车堵住了去路!”红绡往前面看了看,轻声回道。
后天就是宫宴,云锦坊的衣服一直是楚国最好的,无论做功,布料,款式方面,可以说是引领着古代衣裳的潮流,不止今日,这一个月来,云锦坊的门槛都快被人蹋塌了。京城中参加宴会的官家之人不少,当然衣服也不能含糊,特别是有女儿的家庭,哪个不想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期望着能一举得宠,从此荣耀富贵。皇子可就那几个,未出嫁的姑娘可是很多,人多了,自然就有了攀比,有了争胜之心,那就自然而然地有了现在的局面。她们不是没钱,就怕得不到最好的衣服!
云锦坊做的衣服绝不重覆,只此一件,单这一点就更加吸引那些富商官太小姐们来此了,而且每件衣服都价值千两以上。白墨衣听着外面的声音,淡淡道:“绕路!”前面这么多人,等她们散去只怕要到天黑了,她可没那么多耐心。
红绡应了一声,调转车头,准备从偏僻的小巷中穿过去。却不想,还未调过头,马车就和突然出现在后面的车碰在了一起。“碰”的一声,车身震动了一下,红绡赶紧勒住马,挑来车帘往裏看,因为她好像听到小少爷的痛呼声了。
白无伤一个不防,脑袋磕在了车横木上,反射性地往后一仰,又从座位上摔了下来,见红绡看进来,捂着头从地上爬起,恨恨道:“哪个不长眼的碰小爷的马车?”他并不怪红绡,因为红绡的赶车水平很高,直觉就是别人撞上他们了,而且他也很护短,红绡平时对他又好,就是她的不小心,他也不会怪她,顶多小整一下她,自己人,只能自己欺负,别人欺负不得!
白墨衣扶着白无伤,示意红菱出去看看情况,人太多,有所碰撞难免的,她倒不担心什么,只要对方别是蛮不讲理之人就行了!
“餵,你们怎么赶车的?怎么在这裏掉头?”一个清脆的声音气势凶凶地在车个响起。
红绡本来还想给对方道个歉啥的,一听这话,火辣的脾气也来了,跳下车,瞪着眼道:“路本为就是给人行车的,只有那些不长眼的才往别人车上撞,看清楚,我们可是在前面,你们在后面,要撞也是你们撞得我们!”若论吵架,谁还能吵过红绡,没理的事她都能硬扯出几分理来!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大府裏面的小丫头,能有多少见识!
“你……,分明就是你们不对,怎么能在这裏掉头?”小丫头被红绡气得满脸通红,似乎没想到对方这么不讲理,气势比她还要凶。
“我们怎么不对了?谁规定这裏不能掉头,你们跟在后面,看我们掉头不会让让啊?长着眼睛干什么吃的?活该被撞!”红绡瞪着她伸直指着她的手,眼裏划过一抹狠厉,她最讨厌别人用手指指着了,若不是自己原就有点理亏,她早上去把她的手卡嚓了。
似是被红绡的话呛到了,也似是被她眼裏的狠厉吓到了,小丫头嘴唇哆嗦了两下,竟然说不出话了。
“兰儿,我们往一边让让,让她们先过!”马车裏传来一个温柔似水的声音,温声软语,声音不大,却让人觉得如夏夜裏的凉风拂动,柔软清雅,还有种说不出的温柔在裏面,只是听声音,便能知道车内坐着人是个上等的佳人淑媛。
“小姐,明明是她们不对!”叫兰儿的丫头不情愿地道。
白墨衣透过车帘的缝隙往外瞄了一眼,前面是人潮涌动的云锦坊,这马车的主人必定是哪个官家小姐,目的不言而喻。人家落落大方,她也不是小家子气的人,清伶的声音飘出车外,“红绡,把车往一边赶赶,给那位小姐先行!”
一阵风吹过,两边的车帘都掀开少许,白墨衣只看到对面马车裏坐着一位身着藕色衣服的女子,在看到她旁边坐着的男子时,楞了一下,唇角不由轻轻抿了起来,随着车帘的飘下,也隔住了双方的视线,也隔住了车内那人略带幽暗的目光。
至于那名女子的脸,白墨衣没看清楚,眼前晃动的都是车内那男子的手揽在那女子的肩上,瞪着眼前摆动的垂缨,冷冷开口道:“红绡,赶车!”
红绡在外面,自然也看到了车内坐着的人,听到白墨衣的话,又往那车内瞪了一眼,带着火气地跳上车,掉转马头,擦着后面的车身而过。
擦肩而过时,还能听到对方马车裏那名女子温柔的声音,“前面人太多,不如我们找个地方歇下可好?”
男子应道:“好!”声音很低,有着刻意减轻的嫌疑,在白墨衣的马车过去后,眼光一直落在车帘上。
“小姐,听说落日轩很有名,我们就去那裏好不好?反正离这也不远!”兰儿兴奋的声音随着马车的越驶越远,消觅在车外。
白墨衣一直没有说话,微垂的目光让人看不出半分心思。忽尔抬起头道:“红菱,去查查那马车上何人?”
车帘晃动,红菱的身影便消失在车内。
白无伤撇着嘴不高兴地道:“娘,等一下我们也去落日轩吧?我想吃那裏的酥油鸡了。”
白墨衣看了他一眼,额头上碰出一块红肿,脸上写满了算计的神色,他想去落日轩肯定不止是为了吃,自己儿子的心思做娘的哪有看不出的,没有理他,拿起手边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车子驶离正街,穿着小巷往前行着,外面的环境也越趋安静,隐隐地有一丝危险的气息传来,随着越往前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血腥。
杀气越来越重,白墨衣忽地拉过坐在一旁的白无伤,将他扯进怀裏,而就在白无伤刚离开座位的同时,一把利剑穿透车壁飞进,钉在白无伤刚刚坐着的位置上。
白墨衣的脸色很难看,阴沈的可以滴出水来,身上的气息寒意渗人,一股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的杀气自她身上发出,不管是谁,敢碰无伤,都该死!
明晃晃的剑身还在晃动着,闪着刺眼的光,白墨衣抬手拨出,上面还带有一丝血迹,看来这剑不是要来杀她的,倒像是被人打飞的,虽然是这样,还是不可原谅!
“小姐,你们没事吧!”红绡停下马车,手裏的剑拨了出来,戒备地瞪着前方不远处对打着的一群人,心裏懊悔后怕不已,刚才那剑太快了,又是从侧面过来的,她发现时也来不及阻止,还好没伤到人!
白墨衣挑开车帘,望着前方十几个黑衣人围攻着一名年约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蓝色的衣袍上被剑划出了几个伤口,身边有四五个侍卫在拼命格挡着对方的攻击,尽管力不均敌,还是舍命地护着蓝衣男子。在看到有马车出现在巷口裏,他们的眼睛亮了一下,当看清车内坐着一名女子和一个小孩时,眼裏的光又暗了下去。
白无伤虽然刚刚被突然飞进来的剑惊了一下,看到这么多人打架,他并不害怕,灵活的眼珠一直转动着,若不是娘亲的手一直攥着他的手,他早用宝贝招呼那些人了。
白墨衣一扬手把车帘撩至车顶,坐在车内,目光冰凉地盯着那十几个人,伸手在那把剑上弹了一下,发出清吟之声,淡淡开口道:“这把剑是谁的?”对场内情况危险的几个人视而不见,她又不认识他们,管别人是死是活呢!再说,她从来都不是行侠仗之人!
围着蓝衣人的黑衣蒙面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在看清白墨衣后,眼裏闪过一抹惊艷,这么美的清冷,绝色倾城的女子,竟然不怕这血腥的场面,还坐在那裏闲闲地问他们剑是谁的?要么是一个傻子,要么就有过人之处。可是当他们感觉到从白墨衣身上发出的杀气时,心裏震了一下,盯着她不语。
他们看不白墨衣的不同,蓝衣人的侍卫率先发话了,道:“姑娘,请你救救我家主子!”虽然她带着一个小孩,但是直觉认为她能救他们!
“我再问一遍,这把剑是谁的?”白墨衣没有理他,他们的死活干她何事?她为什么要救他们!
“是……是我的!”地上躺着的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吃力地说道,看着白墨衣的眼光同样有着恳求,如果她不出手相助,主子这次就凶多吉少了。
白墨衣眼神一冷,手中的剑一抖,飞快地射向地上躺着的侍卫,一剑击中后心,那人连哼一声的机会都没,就那么瞪着眼死去了。
“姑娘为何出手伤人?”另一名侍卫恨恨地看着白墨衣道,他们这些人在一起出生入死,感情深厚如亲兄弟一般,这女人竟然说杀就杀。心裏更是涌起一股悲痛和无奈,这些黑衣人他们就对付不了,他们死了不要紧,要紧的是主子,如果他出事了,他们的不敢想像后果有多严重,超能全才。眼前的这个女子敌我不明,身上散发着一种冷心绝情之气,那种狠辣根本不下于一个男人。
“姑娘,那剑虽然是我侍卫的,但却是那些人打飞的!”蓝衣男子虽然狼狈,头脑还在,脸上也没有一丝惊慌,自白墨衣出现后就一直盯着她,见她拿着那把剑,就知道是自己侍卫的剑飞进了人家车内,所以她才出手的。目前唯一的希望也在她身上了,如果她肯帮忙,今日之事才有转机。
“你们都该死!”白墨衣眼光冷冷地扫过那些人,蓝衣男子的心思她怎么会不明白,他们的恩怨她不管,她只想为自己出气,就算对方是无意,危及无伤,都该死!
被白墨衣的眼神盯着一个激灵,让他们有种她在看死尸的感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冒出,想不到几时京城来了这么一位高深莫测的女子。
“红绡,赶车!”白墨衣坐着不动吩咐道,车帘也一直未放下。随着马车的走动,白墨衣慢慢闭上眼。
黑衣人只觉得一丝凌厉无比的寒风迎面而来,在他们还未有所反应时,倒接连倒下,眼中盛满不可置信,眉心处溢出一滴鲜红,他们根本没看到她是怎么出手的!
黑衣人有十二个,白墨衣的手抖了两次,发了十六根银针,银针细如牛毛,防不胜防,她手法诡异,加上近一个月来天玑老人的指点和训练,又出其不意,这些人根本躲不过去。
针无虚发,在白墨衣接近时,蓝衣人的侍卫早已形成一道人墻挡在他面前,虽然没有看清白墨衣的动作,几乎是凭着本能地,在针出手之时,几个侍卫扑在了蓝衣人身上,也帮他挡过了这一劫。
五个侍卫无一幸免全都中了银针,当场毙命。中年蓝衣男子推开压在身上的侍卫尸体,眼裏闪过一丝痛意,瞪着白墨衣道:“姑娘是如此是非不分之人吗?”侍卫的剑飞进了车内,是他们无能,也可非他们本意,她怎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出手伤人?
“我说过你们都该死!”白墨衣看着他,眼裏闪过一抹讥诮,素手轻抬,指尖闪着银光。
“小姐,等等,这个人不能杀!”红绡瞄了一下男子腰间挂着的玉佩,神色一变,忙出声阻止。
白墨衣顿住手,看了一眼红绡,等她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