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既然她都能来这裏,有些东西不一定是天意就能决定的!”今天他输在了帝王星上,慢了玉无痕一步,可是他却早他一步入了她的眼,哪怕只是一点点,至少他在她眼裏不是无一点地位的。
玉无痕输就输在他太过孤傲,不懂人心,一个强势惯了的人,他怎么会懂如何去温暖呵护一个历经几度生死的女人的心呢!他要的是天下,那女人要的是平静淡泊的生活,他们终不能走到一起去的!
落羽尘看着白墨衣昏睡沈静的脸,眸光含情,动作轻柔的执起她的手,放在脸上轻轻贴着,低低道:“如果你听到我的话,就一定要记得回来,记得还有无伤等着你!”
“噢,对了,小家伙被楚君莫抓去了!”宫绝殇跳起道,刚起身就一个趔趄,“滋”他忘了他受伤也不轻了。
“想从这裏把人带走不是那么容易的!”落羽尘没有回头,拨开散在白墨衣脸上的发丝,淡淡道。
嘎,这家伙又有了防备?那他就放心了,宫绝殇闪了一下眼,低头坐下,极没形像地歪在一边。
“师父,她到底要多久才醒?”落羽尘开口讯问。
“十二个时辰如果不醒,被七星锁魂阵困住自会魂飞魄散!”竟然有人能施展这种邪门之术,直是大在他们意料之外。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找到施展此术的人!”不过这个更难。天玑老人皱着眉道,不说他们根本不知此人在哪,就算知道,此人也不是那么容易抓到的!
所以,他们现在唯一希望就是玉无痕能带回她!
过了不久,外面的打斗停了,至少是这个小院内的打斗停了,楚君莫带来的侍卫虽然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是对上流风等人,还是差了一点,地上乌鸦鸦地躺了一地尸体。
连楚君莫都被人制住了穴道,本来子夜是想一剑取他性命的,却被流风阻止了。本来他收了别人的钱,自当为别人办事,在他心裏还有一点点很小很小的私心,突然很讨厌这个冷血无情的王爷,很想他死,所以他就破例没有一剑解决他,答应了流风几个的要求,早杀晚杀一样。
流风流雨互看了一眼,加上同样气愤难平的流月,三人一脸狠厉地看着一动不能动的楚君莫,虽然人不是他们制住的,但是他们已经拜托了杀手子夜给他们点报仇的机会,再还人给他,随他怎么杀!就这么一剑杀死他,太便宜他了!
“先从哪裏下手?”流风被罚了三个月的跑堂,心裏正窝着火呢,好不容易有个任务,又这么憋屈,不发洩发洩,他难受!
流雨抬了抬右手的剑,道:“对一个经常用剑的人最大的痛苦是什么?”眼光不安好意地盯着楚君莫的右手,地上躺着的是他经常用的那柄宝剑,此时正和它主人一样黯淡无光。
楚君莫微微震了一下,紧闭着唇不说话,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输了,他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可惜了那三千秘卫。
“废话!还用说吗?”流月动作飞快地挥出一剑,楚君莫的右手无力地垂下,手腕上鲜血直流,宽大的紫衣锦袖迅速染红,血液顺着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指流下,一滴一滴落入地上,转眼间便隐入泥土,那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这寂静无声的院中清晰可闻。
手腕上的痛传来,楚君莫没有动,脸上不显一丝痛意,悲苦的眼光却一直盯着那个了无声息的人儿,痛意漫延,身上的痛突然让他觉得有一丝轻松,有一种赎罪之感。如果不是他的出现,此时她应该活生生地站在他眼前了吧,用那种让他心痛哀凉的冷漠对他?用她那含着不屑地眼光看着他?
左肩的琵琶骨被一剑剌穿,楚君莫忽然笑了,冷硬的脸上有着一抹柔意,沈沈的目光定在她身上,他就要死了,那就让他多看她一眼吧!
“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她,就说出是谁在背后动的手脚?”落羽尘感觉到他沈痛的目光,从裏面看出一丝愧疚之意,冷冷出口问道。
楚君莫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白墨衣,眼光覆杂,流雨制止了其他两人的动作,停下还想在他身上穿上几个洞的动作,等着他的下文。
心中痛涩更浓,轻轻地异常艰难地摇了摇头,道:“如果你们相信我,让我把她带走吧,现在也只有那个人能救她!”他说的那个人自然指的是施法之人。
“要你带走?我们的脑子又不是被驴踢了!”宫绝殇不屑地讽刺道,被他带走,妹妹活命的机率为零,别以为他不知道楚君灏打得什么主意。
既然不信他,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楚君莫慢慢闭上眼,脑海裏却全是那人的脸,如今她的一切都是他一手导致,如果……如果他没对皇兄说她就是异星降世,也许皇兄就不会这么对她了,得不到就毁了!
就算就算她醒了,皇兄也不会放过她,抓白无伤不就是为了控制她吗?只是他有句话想问她,白无伤到底是谁的儿子?真的是他的吗?新婚那一晚他喝多了,做了什么他并不知道,醒来时雪帕上的那一抹嫣红他却记得!也是在那晚后他再未碰她,也未踏进她院子一步!
以无伤的出生时间算,她应该就是在那一晚怀的。而且以她的性子,她应该不会骗他,否则她不会口口声声说他枉为人父!这一刻他信了!原来他竟然还没有母后看得通透,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比他了解她!
天空中突然飘起蒙蒙细雨,秋风秋意秋雨凉,如丝般的细雨打在他脸上,点点明亮的雨珠顺着那冷硬的线条成丝滑落,顺着那刀斧雕刻般完美的下巴滴下,青丝墨发随着雨水贴在脸上,紫衣无光,萧瑟落寞,眼裏眸光暮霭沈沈,肩膀上的流出的血染暗了整件衣袍,脚下的血迹越漫越大。
流风三人对看了一眼,这种悲怆萧然的楚君莫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手裏的剑抬了抬又放下了,他们的折磨他根本不看在眼裏,就是连哼一声都无,不得不说,他是条硬汉!可惜就是站错了位置。
外面的厮杀没停,弘光大师和空寂两人早已离开,两位佛门高僧的脸上有着无力阻止这场血腥的悲悯,给众人留下了一个沈重的背影!
落羽尘松开一直握着白墨衣的手,来到楚君莫身边,对同样歪斜着站在身边的离太子道;“太子殿下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啧啧,被人挑了手筋还面不改色,本太子佩服啊!”嘴上说着佩服,眼裏的寒光却不减反增,上下打量着一身是血的楚君莫,细密的雨落在他白如陶瓷的脸上,额间的那颗红痣妖艷夺目,身上散发着强烈的杀意,红袖轻甩,凤血剑横在了楚君莫的脖子上,邪肆的声音轻轻剌骨寒凉,轻轻道:“本太子向来有仇报仇,血债血偿,虽然不是我胜你,但是本太子不介意,想必你也不介意死在本太子剑下吧?”
杀了他那么多人,抓了他父王,如今妹妹生死不明,离国和楚国早在楚君灏动手之际就已不能和平共存,死他一个王爷,他还担得起这个责任!
红光闪动,凤血剑带着泣血的光朝楚君莫的脖子挥去。
“等等,手下留情!”同样妖媚的声音带着急切,风动桃花香,落雨离人泪,匆匆忙忙赶来的楚君离一手握上了宫绝殇的凤血剑,停在了离楚君莫脖子只有两寸之处。
凤血锐利,削铁如泥,很快,血自楚君离好像的手中滑落,和地上楚君莫的血染在了一处。
“我能和他说两句吗?”沈痛的目光望着楚君莫,妖媚的脸上悲沈怆然,缓缓道:“三哥,她是无辜的!”
“四弟,你不该回来!”楚君莫没有睁眼,他知道是楚君离来了,但是他却不想看他的目光,曾几何时,四弟对她的感情早已入心?他一向洒脱,逍遥江湖,真不该回来!
短短的一句话拒绝了楚君离的再问,冷硬的唇紧抿着,并不打算再说什么了!如今,他只求速死!
楚君离慢慢松开口,往日妖孽媚艷的桃花脸痛苦无奈,不羁发丝滑在胸前,眸光深深地看了一眼静静躺着的白墨衣,对落羽尘点点头道:“我去皇宫找人!”
秋风动,微雨扬,红衣翩飞,桃花情殇。
宫绝殇收回剑,挑着眉不屑地对楚君莫道;“好,本太子就看在四王爷的面上,再留你活几个时辰!”如果他带不来人,那就别怪他无情,如果他带来了人,他还是一样无情,谁让这该死的楚君莫犯了他的底线呢!
忽地,一黑一白两个人影先后赶来,白的是云知,停在了落羽尘身边,黑衣的是天下第一楼的人,站到了流风三人身前。
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道:“无伤少爷被人劫走了!”
“什么?”宫绝殇立刻瞪着落羽尘道:“你不是说想从这裏把人带走不可能吗?”原来是说大话啊!
楚君莫的身体微微一震,脸上闪过一抹吃惊,同时睁开眼睛望着来人,冷眉深皱!皇兄不可能多此一举,难道还有另一股力量?
“可知是何人干的?”
“活口全无,全是一剑封喉!”云知回道。
“那红菱红绡呢?”毕竟同门一场,流雨急忙讯问。
“不见人影!”
“这下麻烦了,不是你,不是你,也不是你,更不是我,那会是谁?”宫绝殇手指着楚君莫,移到玉无痕那裏,又指着落羽尘,最后指着自己,却不是很担忧地道。
劫持的人没有当场杀了无伤和那两个小丫头,不管是友是故,至少他们性命现在无忧,定是有所求!
“把这裏清理干凈,那些人一个不留!”落羽尘眼望着寺外,指得自然是楚君莫后来的三千秘卫,冷冷道,“把所有人都派出去,寻找无伤少爷的下落!”
“是,属下遵命!”云知领命而去。
流风三人商量了一下,剩下流雨一人在此守候,流风和流月协助落云山庄的人一同对敌,能和皇家秘卫对上,这机会可不多,尤其是一次性出动了大半数量,肥肉啊!练手的绝好靶子!
落羽尘心情很沈重,是谁竟然在三方人马下劫走了白无伤?抬眼看着那个沈睡的人儿,心口一阵钝痛,迈着沈重的脚步走到她身边,眼光落在她和玉无痕交握的手上,心中的痛意漫延,从心底涌向四肢,琉璃般的瞳眸裏只有苍白的苦色,疲倦的身体再也撑不住地紧挨着她倒下,握着她的手却一紧再紧,他怕他一闭眼,她就永远地离他而去!
他怕他睁开眼时,就再也看不到她含嗔带怒的目光,羞意红润如海棠盛艷的脸。
衣衣,快点醒来!你一直睡着,你可知道看不到你的眼,听不到你清冷的话语,我的心一直都是空空的,我都不知道该干嘛?天地苍茫,我要到哪裏追寻你的脚步?
衣衣,无伤不见了,你快醒来,醒来后我们一起去找他!
以后,我陪着你,千山暮雪,海角天涯,踏游红尘,过你想过的日子!
你醒来吧!醒来了,我就牵着你的手,再也不分开,风雨同路!
如玉的眼角有着一滴可疑的晶莹,深情地吻着她纤细无骨沁心冰凉的手,心裏的恐慌越来越大,茫茫人海,他碰到了她,为他的生命带来了一片生机,他不想,不想他刚刚看到春天,便迎来漫天寒霜。
如果,如果你十二个时辰不醒,我将追随你而去!碧落黄泉,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