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滇与之不同的是他是寒门士子,科举出身,比之他二人,范滇在帝京可是少有人认识。他虽然与长公主之间有些缘故,可彼时长公主已然离去多时,无人再注意他。姑母圣旨一出,皇甫少华与袁慕维便自荐出战,他二人亦是从小在战场上跌打滚爬,经历无数场战争,可是谁也没想到他二人一死一投降,姑母知道后并不相信这些,亲自派人去边疆查了。”
“何人去查的?”百里长天眯起了眼睛,因为湖中鱼儿上钩,细线被牵动地绷直了,眸中精芒微闪,“可是这一切与范滇何干?”
谷梁渊并未急着去提线,心头闪过一种泫然的温柔,只是静静道:“查的那人早已病故,只是皇甫少华一死,袁家谋逆,各方军队守着各自领地,一时间无良将可派遣,此时范滇毛遂自荐,领兵击退了边疆,保得了大夏一时安宁。”
长天唇角轻挑,“这些我早有耳闻,与袁家又有何干?”
“我查了这么多年,也未查出什么名堂,你还是收手的好,你不应该关注这些,春闱在即,你应该准备这个才是,”谷梁渊幽深地双眸转向百里长天,凝着她的侧颜,“此事我查的最多,你等我查出来就是,只是范滇此人勿要深信,你也提醒袁子宸。”
“你想的我也想到了,若皇甫少华谋反,袁慕维战死,则袁家依旧在,上战场也轮不到一个小小的部将。只是你我都明白的事,难不成母亲不明白?此事都是臆想而已。”长天浑然不在意这点,指着鱼竿道:“你的鱼跑了,吃饱喝足地跑了,喂饱敌人,你拿什么再争。”
袁慕维与皇甫少华一死,数万将士也随之战死,可不就是喂饱了敌人,范滇能在如此如此逆境之下退了敌人,那也是良将,明珠终究会发光,何待这些手段取得名利。
二人终究同题不同话,谷梁渊欲说其他,可谷梁信拎着一篓子或鱼走了进来,往地上一丢,拍拍手,“鱼来了。”
鱼没被晒死,也被活活摔死,长天命人拾起了鱼,抬眸看着他:“你这是多久未去清韵阁了,火气这般大,要不你现在去清韵阁找找你的花魁。”
谷梁信回瞪了一眼,“百里长天,你这是卸磨杀驴。”
长天摆弄着炭炉,连连点头,笑言:“对……对,我是卸磨杀了你这头驴。”
来回添置食物与调料地下人,听到这番对话也忍不住笑出声,她们都是庄子上的人不如宫内的人恪守规矩。笑了半晌,谷梁信也意识到说错了话,大哥在这里,除了干瞪眼也无用处。
日落黄昏之时,几人踏上了回去的路程,袁子宸坐不住马车,想要骑马,被百里长天一把拉住,笑道:“七日的小丫鬟,今日才第一日便不听我话了?”
袁子宸有言在先,只好乖乖上了马车,连日来的疑惑终是按耐不住,凑在她耳边问她:“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我母亲?”
“这个呀,我与韩姨的秘密,我无法说出口,或许韩姨可以说的,”长天笑了一下,掀开帘子看着窗外的景色,小小的插曲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大的波动,谷梁渊说话从未诓骗过她,可那样的猜想太过可怕。那时他不过是个小小禁卫军部将,何来的能力能够搅动两大世家。
愈走愈深,难以找到出路,长天靠在车内,谷梁渊的马缓缓走过来,夕阳在侧,影影绰绰地天光下,柔滑如锦缎地长发,双眸似秋水,可又陷入了何种纠葛中,忽而涌出了细柔心思,躁动也忐忑地心思此刻难以压抑,他放低了声音:“长天,事情容我再查查,无须烦躁。”
谷梁渊难得呈现的温柔带着淡淡蛊惑人心的力量,马车内还有其他人在,长天也不好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便放下了车帘。
春闱后,朝中注入了一批新鲜的血液,其中不乏青年才俊,亦是有些京中富贵子弟,如往常般男子居多,鲜少有女子入围,因此个别几个女子也显得特殊,其中较为惹人注意的是帝京商户之女—江善。
文试主考官与往年不一般,今年是右相谷梁止,他的管辖下并未让任何人有机可乘,此次的举子尚算清流。江善并未进入一甲,堪堪二甲进士。
如此一来,众人茶前饭后又提及了当年百里长天及第的事情,盖过了前些时间她出身乡野流言的风头。女子中举,谷梁也并未多看一眼,依旧循着旧例,让人去了翰林院奉职。
此时,人们已难忘记旬祁欢的存在了,因为她回来后鲜少出现在天下人面前,而她涉及的朝堂之事远远比不上百里长天。人人都在观着风向,只是百里长天毫无结党的想法,朝臣也着实看不懂她的想法,帝王的宠爱再多也比不上握在手中的实权。
只有她身边的人清楚,她没有夺位的心思,再者她最近一直在查寻十六年前袁家之事,看似简单的事情,背后好像掩盖着很大的阴谋。而帝王不过做了天下人眼中的刽子手,这也是她这般快替袁家平反的原因,她虽非昏君,可做了只有昏君才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