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上摊开摆着一页干凈的纸,墨汁在砚臺裏静静淌着。帝衡拉他靠近,居高临下说:“你前些日子风寒没去学堂,先生麻烦孤好好监督一下你的学业,可还记得学到哪儿了?”
所以,帝衡迟迟不肯让他离开的原因就在这儿?叶白狐疑地盯着桌上的纸张,没註意到两人的距离。
“写吧,先生说教到策论了。”
写就写。
叶白执笔沾了墨就往纸上书,帝衡在一旁看着,等叶白写了一排字才心下有了把握——上一世的小公爷在后来喜欢上了雅逸之事,有段时间酷爱练字,后来也改了一贯的字体,眼前这个写得龙飞凤舞的小笨蛋显然不是上一世的叶白。
帝衡想起那句“思绪繁杂”的话,眸子一沈,他站到叶白身后,一手撑着书桌,另一只手握住叶白的手,带着他的笔写字。
叶白完全僵住了,整个人像是成了一个不会呼吸的石像,任人施为。
耳边传来帝衡的声音,低低的,对他来说比地狱的恶鬼还要可怕。
“小白……怎么不叫太子哥哥了。”
“啪嗒——”毛笔猛地跌在桌上,溅开一个大大的墨点,叶白眼神惊恐地回望过去,视线撞进一片幽深的眸子。
敌不过敌不过,叶白急急地收回视线,慌乱地要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以为对上十几年前的帝衡他能不那么恐惧,没想到恐惧是刻在灵魂裏的,哪怕他重活一世也敌不过这人的一个眼神,一句问话。
门外有侍者传话过来说是找到水沈香了。
叶白如获大赦,他不去回答帝衡的问话,几步跑到门口,冲着帝衡留下一句:“多谢太子殿下施舍水沈香,想必皇后娘娘都等急了,那我就先走了。”说完他拉着秋生一股脑往外走,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帝衡看着那抹身影几步跑没了影,他没说什么,只坐在书桌前,拿起叶白写过的纸,摩挲了一下,良久,他道:“风明,你去英国公府找找小公爷的字迹,拿些来。”虽然靠着叶白的一系列反应他都能大概猜出来这人到底是哪一世的,不过,光凭着感觉总是不行的。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房梁上跃下,很快又闪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