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来补习班的第一天,我们并没有完全认出彼此,其实,或者说,之前我们并不相识,没什么交集。虽然学校有十几个学院上百个专业而我们同处于一个学院,并且这个学院只有我们两个专业而已,但我们确实不相识,甚至,后来所谓的彼此有印象,也不过是为了对方面子上不太难堪罢了。
首先是我和他打了个招呼,我是因为大一时候受老师鼓舞曾经混迹于学生会一年,所以对本院的一二百人还算有那么一丁点儿印象,这印象裏恍惚有这么一号人。虽然后来因为嫌官职太小,弃暗投明,彻底开始了“混”日子,但是,我真的有时候是过目不忘的,所以尽管后来我过着猪一样的生活,但对于记吃不记打的我来说,确实是有点这个男孩子的印象。我也很奇怪,过了那么久非人的生活,怎么还会有这等雅兴记住一个陌生人捏?啥是非人生活,你不知道?无非是课能逃则逃,觉能睡则睡,基本上能躺着我绝不坐着,能坐着我绝不站着,就懒懒的,猪一样的茍且偷活着。所以,考计算机,于我而言,绝对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方泽不同,这是一个勇于对自己负责并且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的男孩,后来就是一个很有正事的男人,真的,我经过反覆验算过的,标准答案。
刚上大一,他对于得来不易的自由,运用的淋漓尽致。每日过着我后来的猪一样的日子,晚上网吧包宿白天逃课睡觉,或者去教室点完名睡觉,或者去教室点完名再逃回宿舍睡觉,这些微的差别视上课老师对点名册的喜爱程度而定。总之,这人大一玩了一整年,那会儿,我正是嗷嗷向上的时候呀,我们如此错过了。大二伊始,我开始大量逃课,经常做家教,偶尔睡觉;他呢,深受大一一些同学玩的太狠挂科太多被开除学籍的刺激,开始偶尔逃课,很少包宿,经常上课。大三,我开始不怎么上课,多多报考国家英语计算机之类的考试,依然睡觉,顺便想想以后的出路;他呢,越来越喜欢上课,不停地报考国家级英语及计算机考试,睡很少的觉,准备考研。所以,当我们相遇时,唯一的交集,就是考国家证书,英语四六级和计算机二三级。区别在于,英语,咱是考即过,虽然分数不咋地,他则是几级要考几次才过得了那种毫无语言天分的。至于计算机,哎,他是老师,我是学生,这个也是后来被室友戏谑的焦点,因为这也算是变相的师生恋吧!
对于我的招呼,他似乎楞了一下,后来随意的笑笑,也没什么惊讶的表现,我当时以为鼎鼎大名的我被这小子认出来了,后来才知道,原来这小子颇有女人缘,人家当我这是暗送秋波呢。在给我讲了几次题后,某天,无意中看到了我的练习册上的名字,恍然大明白般地说道,“啊,你是英语系的么?”当时,我已经维持师贤生恭的状态n多天了,而他,居然不知道我是谁,我这个想吐血呀!当然,我没吐,我只是从牙缝裏吐出几个字来,“你才想起我是谁,是么?”他完全不在状况,“是呀,之前都没註意!这不是看了名字么?觉得好像我们学院也有个人叫这个名字,真这么巧?”我想,我再忍,伊洋,没关系的,你很强,你最强!我的目标是-----没有过不去的计算机!所以,为了我的三级证书,为了过关,我一忍再忍,忍无可忍我还是要忍!于是我都不知道用那种能不能称为笑容的笑,笑笑说,“你很幽默,还是接着给我说说这道题吧!”我当时用冷幽默来安慰自己,我告诉我自己,这人比较不善于幽默,不过是在表现他的冷幽默而已,因为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法安慰我这几天貌似欣欣向荣的局面,也没法安抚我的小有盛名。可是后来,经过我们长达几年的学习和生活的接触,我知道,这人真的很冷,但是没有幽默,这也是后话!日子就在我们貌似和平的相处,以及愉悦的学习交流中度过,迎来的不是只有一个月的考试,而是他的生日。别误会,虽然我们“相处愉悦”,但是,他没请我去参加party,所谓的party也不过是一帮臭男人吃饭喝酒而已。是生日宴的第二天,我们补习班上课,那是个周六,推了懒觉早早的爬起来去计算机房上课,当我举手时,他给另一个老师一个“我去”的眼神,带着怪味儿飘飘然地跑到我的电脑前,我正在纳闷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友好?往日不是总恨恨地和我说,“你有问题,多问问小江老师,他讲得明白。”今天怎么就转性了,难道是。。。不会吧!
“今天多喊我几遍,我在这儿多休息一会儿,昨晚喝大了!”啊!???好吧,我承认我多想了,虽然也有几个男生追过我,虽然也有点恋爱经验,但明显,这个男生是傻的,是不走寻常路的,我对他的种种猜测完全建立在正常人的思想之上是不对的!
“为啥喝酒呀?有好事呀?”我马上整理心情,很“友好”地接话。
“嗨,我过生日,这不是室友给推荐这个助教的工作,赶上我过生日,狠狠地宰了我一顿,我这钱还没到手呢,先花出去了!”我这个恨呀,就你嘴欠,我恨不得咬舌自尽,这舌头咋这么好使呢?
“过生日呀?那虽然晚点,还是祝你生日快乐哈!”我言不由衷,心裏咒骂着,生日你显屁啥?没事儿告诉别人干啥?这不是让人为难呢么,哼,准是故意的,知道我有求于他,这是跟我要礼呢。事实证明,是我小人之心了,人家真的只是想多坐一会儿,补补觉,休息一下。不过,面对他对我的虽然不算沈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容貌,居然这么加以利用,我还是很厌恶地,就算小人之心了咋地吧?
“谢啦,那你记得多喊我几次,多问我几道题哈!”说完,匆匆起身走了。
我这人,是善良的,心底无私天地宽么!虽然我刚才理会错了他的热情以及一度小人之心,但是,本着反正我也是啥都不会的赤胆忠心,基本上,他每次从我这离开没几分钟我就会再次举手,并且眼神绝不四处乱看寻找别的老师,只是盯着他,示意方老师你来教教我!我当时并没想到这有什么问题或者算是什么暗示,周日上课,小江老师给我讲题的时候,笑问“怎么,信得着江老师了?不觉得方老师讲得更好么?”“哪能呢?开玩笑,他哪有您讲的明白呀?”虽然还不明白这句话跟哪儿挨着,我还是一刻不停地溜须拍马,这可都是人才呀!咱可不能得罪!就是在心裏纳闷,这些人才为啥都身上有股怪味捏?“我讲的明白?那你上节课咋不问我呢?这个‘方老师’,‘方老师’喊得那叫一个大声儿!”我欲哭无泪,我百口莫辩,我的清白呀,就这么悄悄地溜走了,恨得我牙根痒痒!说实话吧,他虽然不至于去办补习班的老师那裏告密,但是也可能会对方泽嗤之以鼻,万一他去告密了方泽被处罚了,多惨呢,我这忙不是帮倒了么?但要是不说实话,我这被人挤兑的,我这一个水灵灵大姑娘就这么被人认为芳心暗许,不是也很惨么!哼,算了,日久见人心,清者自清!姓方的,你欠我一个人情,也好,等我求你的时候就没啥不好意思了!我当时只是笑笑,没有细想我为什么要帮他休息,也没想我为什么怕他被人斥责,关我屁事呢?而我甚至还为此担上“许是暗恋他”的罪名,成为一个笑话,尤其,后来很多朋友坚持说是我追的他,我想就是这事做了贡献吧!所以说呢,也许,有些人,即使他有你讨厌的缺点,譬如方泽,不讲卫生总是一股子臭味儿,并且还抽烟,这俩是我最不喜欢的几个味道之最了,我依然潜意识裏没有排斥他,虽然我说是为了过级,但细想想,有些事情有些人,就是命中註定吧,谁说得清楚呢,真是为了过级么?这个江老师是不是更可以帮我过级呢?是不是就在过级问题上更适合我呢?
等到我再一次问问题的时候,他和小江老师都看到了我,小江老师笑笑就去另一个同学那裏了,他倒没啥感觉,大咧咧走了过来!
“哎,给你,生日快乐!”我拿出了昨天晚上跑去寝室楼礼品店给他买的生日礼物-----一个打火机,其实,那会儿我之所以不认为我喜欢他,是因为我既然不喜欢抽烟的人,而在给他选礼物的时候,毫不犹豫的选择打火机这个具有鼓励他抽烟性质的东西,至少说明我当时并没有与之深度发展的想法。
“多不好意思,打火机!还挺好看的,这么客气呀?谢谢啊!”他很意外很吃惊地看了我一眼,耙了耙头发,接过东西,打开盒子,露出一嘴大白牙笑了。
“得,别来这套,不想要礼物你告诉我干嘛?”我白了他一眼,很没耐心地回了他一嘴。
“我没这意思,真的,我就是想咱俩比较熟,我在你这歇会儿,既不会被人发现炒了鱿鱼也不至于被人笑话,咱不是一个院的么,不怕你笑话我!”他极其诚恳极其认真地和我解释。嘿,谁信呢!
“好,你没这意思,那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吧,我过生日就不通知你了,好好帮我讲题,我过了请你吃饭!”呵呵,总算绕到这上面来了,我先不说帮我考试,先说帮我讲题,先别吓着他,一点一点慢慢来,哼哼,孩纸,你要知道,我的东西不好拿的!
“没问题!我本来给你讲题就讲的挺好的呀!”这傻小子,你讲的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也听不懂,我想的是等我进考场的时候你再给我好好讲!
“行了,别废话,反正我这个考试你尽力就是了!”我贼兮兮地笑着。
“放心吧!”他傻呵呵地笑着,看着手裏的打火机。我当时只觉得这傻小子太好骗了,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女生宿舍会卖打火机这种男人专属的玩意儿,但是35块的价格还是很得我心的,貌似也很趁这臭小子的心,尤其是看傻小子的山炮样,我愈发觉得太值了,我的三级,哈哈哈哈。。。
“对了,电话给我一下,万一我回去刻苦,遇到难题好问你!”我趁机落实责任制,好容易碰到这么一个计算机人才,我都下了血本了------三十五块钱咋了?少么?不少了,一顿饭三块钱计,那可是我一个星期的伙食费呢,咋了?急啥?我不吃早饭不行么?
于是,我隔三差五的给他打个电话,咱得联络联络感情呀,必须要适当地问问练习题,当然更主要地是提醒他别忘了保我过级,这人,居然某天在图书馆大言不惭地和我说,“你别问为什么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呀?抓紧把答案都背下来吧,我就这么过的,二级三级都一次就过去了。就你这样儿,我看很难过得去,这都没几天了,你抓紧点吧!”伊洋很生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很严重,但我现在不能发作,是的,虽然这个人的脸很欠扁,虽然我很想以我一流的口才,出色的诡辩回骂他几句,但是我说过忍无可忍我也还要再忍,至少要忍到考完试呀,所以,后果考试后,咱一块说。所以我不但没有反驳,没有发飙,我还在第二天,请他吃了一顿饭,我的国三,只此一次机会啊,我没勇气再考一次呀,况且再考一次有啥几率呢?还不是一样,百分之一百的,过不去!!!
我记得,我们那天在商服楼的口福饺子馆吃的,两盘饺子还有西红柿炖牛腩以及干煸豆角,那是我第一次吃干煸豆角这道菜,这道我后来做的炉火纯青堪比大厨的一道菜!而西红柿牛腩是我每次必点的菜,也是后来被我做烂到我家都没人再想吃一口的一道菜(俩菜因为深得我俩喜爱,学会后做的频率太高)。饺子么,他吃的是羊肉香菜馅,我要的是西红柿玉米馅。
“这两个可以凑在一起包饺子?不对呀,你们家菜单上没这个呀!”
他很惊诧,他傻了吧唧的看着服务员。
“这个,只有她会点,她发明的!一点这个饺子,后出都知道是谁来了!”
服务员很是无奈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