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丹佐扬起眉毛,“嗯,比如……?”
“我想通了,法尔是故意把我关到这裏来的……其实他们……是为我好。我当时太容易激动也太笨了,很容易被骗而不自知。他陷害我……也是逼不得已的。”透着水光的银蓝双瞳带着祈求的眼神看着梅丹佐,“殿下,您……不会真的责怪他吧?”
梅丹佐微微苦笑。责怪?
恐怕在布局陷害撒格斐尔之前,法罗尔已下定决心要离开天界了吧。
众多原属于米迦勒麾下的战天使叛离天界,若不是撒格斐尔在那之前早已被关入紫罗兰之塔,以他身份之敏感,除非一同离去,否则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共谋的嫌疑。更何况,以当时他的性格,很容易被利用作为替罪羊而不自知……
“我了解。你不必再说。”
“嗯。那太好了。”撒格斐尔淡淡一笑,似乎连眉宇间的孤傲都少了几分,更显得他美貌异常。他热切地看着梅丹佐,语速不由快了几分,“法尔还好吗?萨拉萨蒂和苏尼恩呢?还有达莉亚和安德鲁斯?这次我出来,应该能很快见到他们吧?他们都好吗?”
梅丹佐神情一凝,肩膀明显僵硬了几分。
终于……说到正题了……
若非如此,今天他本不必亲自前来……
“撒格斐尔,之后我无论说到什么,你都要保持镇定。这百年裏,天界发生了许多事,因紫罗兰之塔与世隔绝,你一无所知。今日离开回音长廊之后,你便是正式返回天界,所思所言所行,不得有所偏差,以免为人所趁。”
“梅塔……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是这样的表情?
撒格斐尔咬紧嘴唇,难道法尔他们出了什么事?
“七十年前,法罗尔与雷米尔尼斯洛克带着众多战天使叛离天界。达莉亚和苏尼恩追随他们而去。萨拉萨蒂在那之前已失踪,安德鲁斯因伤退役。”
“——!这不可能!法尔怎么可能会……”
天国丞相走到窗前,垂下眼睫,不去看身边天使震惊痛楚的表情。
“这场叛乱席卷天界第二天至第五天,大约二十万天使涉入其中,其中大部分是曾经属于米迦勒麾下的战天使。层层追剿之下,法罗尔最终从创界山跳下,落入魔界。”
“身为炙炎的军团长,法罗尔为策划这起叛乱,筹谋良久,不仅布局构陷你进入紫罗兰之塔,更将米迦勒的私库席卷一空充作军姿,甚至连钥匙也……”
眼前骤然出现的光芒打断了梅丹佐未说完的话,一枝看似普通的红宝石胸针在光芒中化作一串闪亮魔法钥匙。闪着红色光芒,带着金色的魔法印记的六片钥匙整整齐齐地穿成一串,看上去额外眼熟。
梅丹佐蹙紧双眉,他稍作迟疑,还是伸手将钥匙拿在手裏,熟悉的魔法波动从上传来,印证了他本来就有九分把握的事实。
“这是……米迦勒私库的钥匙,一直在你手中?”
没有钥匙,只有身为主人的米迦勒才开得了天国副君的魔法库房,以至于这么多年来身为天国丞相的他根本不清楚法尔到底拿了多少,又拿走哪些东西……
“是。在我进入紫罗兰之塔之前,法罗尔特地……来责骂了我一顿,临走之前把这枚胸针丢给了我,说是我以前送他的礼物,他一直觉得太寒酸,看着殿下的面子上才不得不收下,现在懒得要了……我当时气得要命,没想那么多。后来在塔裏有天晚上翻出来,才发现这胸针上带有变形魔法。”
“…………”
“梅塔,不管其他人怎么说,法尔不可能会背叛父亲,背叛天界的。至于钥匙,这钥匙是唯一的,近百年来在我手中,他不可能挪用内库裏的财物。现在只要打开一看就能明白。我相信法尔。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天国丞相觉得头痛得更厉害了些。
“撒格斐尔……”
误会?
他倒希望如此。只不过,如果到现在这种程度都能算是误会……素来心理素质极好的神之颜之君主觉得自己恐怕真的需要找座冰山来镇定下。有些事情他本来不想在今天和雪之天使提,看起来,不交代清楚之前,还是暂时别从回音走廊裏离开的好。幸好他明日也无甚要事。
“坐下吧。”他扬手,直接化出一张小圆桌外加两只单人沙发,摆在走廊裏宽度刚好。再抬手,桌上已经多了纯银的咖啡壶和杯盏,热腾腾的黑咖啡香气扑鼻。
“梅塔……?”
“我们慢慢说。这恐怕会花点时间。”
端起杯盏的时候,梅丹佐脑海裏骤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如果法罗尔不曾挪用米迦勒的私库,那么,他到底哪裏来那么惊人的财富来筹划这起叛乱?更不用说,让这么多天使潜伏隐匿这些年……?
隐隐约约地,一直主掌国库的天国丞相觉得自己似乎疏忽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最初想把这章叫做“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xd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