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高的目标？
莱昂心里微微一动，他曾和薇丝还有朵露茜分别探讨过这个世界的神学问题。
若是整合“诸神已死”和“人类原罪”的两个学说，基本可以将这个世界的赐福力量理解成神明所留下的没有意识的力量碎片，而从诸神力量冲突中诞生的人类，可以获取这些碎片，令自己更加接近神明的根源。
哪怕是摩伊莱也是如此，如果将摩伊莱对人类的恶意或者说怨念，理解成一种单纯的对人类身上携带的四神力量残余的排异反应，那摩伊莱的状态其实也可以归为“已死”。
这就意味着，在理论上人可以集合这些神明的力量碎片，成为超越凡人的超凡者，再成为超越普通超凡者的圣徒。
再进一步的话，说不定还能超越圣徒，登上失去主人的神位。
圣徒阿斯塔特疑似就是奔着这个目标带领帝国征战艾兰德古国的，结果壮志未酬身先死。
那么，艾莉丝女王呢？
她的力量显然远高于其他三阶大魔女，她多半和三百年前的艾希丝女王一样拥有迷宫之主的能力，她能通过迷宫制造幻境，力量足以通过迷宫深处影响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其他迷宫。
毫无疑问，她应该也是和教会记载中的圣罗莎莉亚、圣阿斯塔特一样的圣徒级别的存在。
如果她也遵从这个理论，是不是她和阿斯塔特一样，想要追求圣徒级别以上的力量，剑指神位？
那样的话，她的问题就不难理解了。
“陛下莫非是在担心我成为竞争对手吗？”莱昂直言不讳地问道。
他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若是按照朵露茜提出的那一套人类原罪论，他是没有原罪的人，故而不会让摩伊莱的力量产生任何排异，得到魔女赐福之后，他的成长比常人要快得多。
莱昂猜测女王对他感兴趣，恐怕就是因为他的特殊性对于接近摩伊莱力量的根源存在着研究价值，但相对的，若是考虑他可能会变得比艾莉丝女王更加接近神位，女王也必然会对他有所警惕。
“力量总是诱人的，但如果代价太高，我应该是不会考虑的。我想要保护自己的力量，如果追求力量反而会让我身陷险境，不是本末倒置吗？有人说圣徒阿斯塔特……”
莱昂说到这个名字，注意到艾莉丝女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显然女王陛下不太喜欢这个当初率军毁灭了其祖先古国的圣徒，他顿了顿继续说了下去，“当初也是为了追求这份力量而陨落，人总归是有极限的，好高骛远不是好事。”
莱昂给出了一个谨慎的回答。成为圣徒甚至是登神之路，对他来说不是没有吸引力，但眼下这个目标远得如同空中楼阁，没必要为了考虑这个跟艾莉丝女王起正面冲突。
哪怕是真有想法，这种时候总也不可能来一句“我也有兴趣让我们彼此全力以赴竞争”什么的吧？
“看来你很清楚我问的是什么。阿斯塔特是因为这种事情自我毁灭了，但反过来说，追求这份力量的吸引力足以让人飞蛾扑火。一般人不是没有这个想法，而是没有这个可能性，但你不一样……你有着难以估量的上限。”艾莉丝女王还是紧紧盯着莱昂。
“看来陛下压根就没打算相信我，那您是希望从我嘴里听到什么样的回答？我们分明是合作关系，一定要把话往影响合作的方向上去说吗？”莱昂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艾莉丝女王和拉米娅显然拥有某种亲缘关系，但拉米娅却遭到了艾莉丝的毒害。
拉米娅也拥有依托迷宫制造幻境的能力，虽然大概远不及艾莉丝。莫非她也是被艾莉丝女王怀疑存在着某种竞争威胁，所以才被下了恶咒之血？
“女王陛下，您如此强大，却要去忌惮远比你弱小的存在，那您获得力量的意义在哪里呢？对您来说，这世上就没有任何值得相信的人吗，哪怕是至亲之人？”莱昂直视艾莉丝女王的眼睛说道。
听到这话，艾莉丝女王脸上冰封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动容，转瞬即逝。
那一瞬间，拉米娅最后留给她的充满怨恨的话语在她脑海中浮现出来：
“我将你视为至亲你却这样对我！你不是我的姐姐，你是一个为了复仇和力量把心丢进深渊的怪物！！我诅咒你！艾莉丝，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一个真心待你的人！”
“你知道我跟拉米娅的关系？”艾莉丝女王盯着莱昂说道。
“你们二人总不可能只是因为巧合长得一模一样，能毒害一名拥有三阶新生赐福的魔女的，也只有更高阶的恶咒之血了。”莱昂说道。
艾莉丝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以后除非我主动问，不要提到她，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