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跟着斯图亚特进入高塔,一路来到一座看起来像是图书馆的圆形厅堂,环形的墙壁都被掏出壁橱充当书架,里头满是书籍和卷轴,莱昂扫了几眼,发现这些全都是各种案卷和事件记录,按照事件和地点的顺序摆放。
这是一间档案馆,也是斯图亚特枢机主教的办公室,他的书桌就在这座厅堂的圆心,被环形的壁橱围绕在正中央。
“坐吧。”斯图亚特枢机主教邀请莱昂落座。
莱昂和斯图亚特隔着书桌相对坐下,斯图亚特枢机主教一坐下便开口:“莱昂,你觉得坐在这个位置上,最重要的职责是什么?”
这一刻莱昂顿时有种前世接受面试的感觉。
问题还是要回答的,几个答案在莱昂脑海中一闪而过。
作为总审判官最重要的职责是什么?维护律法的权威,亦或是各个阶层的秩序?制裁罪人,匡扶正义?
不同的人大概会有不同的侧重点,但对眼前这个男人而言……
莱昂看着斯图亚特,回想着对方说过的话语,开口说道:“排除对这个国家有危险的要素吗?”
“你对我的理念理解得很快。”斯图亚特点点头。
“您觉得,伯爵和我贩卖魔药不算危险吗?”莱昂试着向对方确认。
“艾兰德存在时期,魔药就在这个国家暗中流通了,从艾兰德走私过来的魔药源源不断地流入地下市场。后来艾兰德毁灭了,信奉摩伊莱的大地母神教消失了,但魔药消失了吗?没有,依然有魔药从摩伊兰德和南方国家,以及一些藏匿起来的魔女手里产出,在这片土地上换成黄金。
从摩伊兰德有意向帝国走私魔药开始,魔药市场的规模更大了,后来我们用一场战争除掉了他们扶持的复国党,打退了他们,魔药的交易消失了吗?没有,艾萨克·马斯坦抓住了这个机会。等到他死了之后,轮到了你,那么你死了以后,魔药的交易是不是就会消失呢?”斯图亚特问道。
莱昂摇了摇头,这个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只要魔药的需求和作为源头的迷宫没有消失,利益总会让供应商前仆后继地出现,他如果死了,依旧会有新的魔药贩子顶上空缺。
“摩伊莱的信仰必须是异端,因此魔药也必然要受到禁止,这只是教会为了这个立场必然要重复的工作。但仅仅是针对魔药的交易,其实只是无用功,就像剪除杂草的叶子,不管多少次都会重新长出来。
通过魔药交易流入摩伊莱的财富,以国家的体量而言影响并没有那么大,摩伊兰德和诺伦之间的差距,没法靠这个缩小。真正能威胁到这个国家的,是魔药的源头。从魔药到魔素和魔女,到魔物,到迷宫,再到这一切的根源,摩伊莱。”
“所以您觉得,对这个国家最大的危险是摩伊莱?”莱昂问。
“是对整个人类而言,摩伊莱对人类的危害不言而喻,无论这是一种邪恶的意志抑或只是一种现象,她是人类之敌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倘若有一天,四神对摩伊莱设下的封印解除,那么会发生什么呢?迷宫将吞噬地表,魔物将充斥整个世间,除了成为摩伊莱的眷属的魔女,没有人能活下来。而如果仅针对这个国家而言,最大的危险,便是摩伊兰德的女王了。”斯图亚特枢机主教说。
“艾莉丝女王?”
“从艾希丝开始,每一代摩伊兰德女王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对帝国极尽憎恨。我已经知道你通过从阿莱克涅手里得到的东西和那位女王接触上,你有感觉到吗?”斯图亚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