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过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只是没想到联名的人居然如此之多,连洛林侯爵也在其中。”亚伦说着眉头又皱了起来,“贡税制度是遗留问题,就像一个长得越来越大的瘤子,必须趁现在东部占据优势时切除,我是打算消除这种不平等,但要报复性地反过来让西部缴纳贡税,这岂不是另一种不平等?”
“这就相当于让身体的其他部位重新长个瘤子,被久病折磨的身体依然会越病越重,报复性的贡税只会让东西部的矛盾重新激化,让你面对的局面比先皇时期还要棘手,这种提案自然绝对不能让它通过。”莱昂说。
“我就知道你也肯定这么想。所以我在考虑如何在下午的会议上劝说洛林侯爵,外祖父大人也支持我,但洛林侯爵那边支持者实在是超出我的预料,大家对贡税的积怨太大了。”亚伦说。
“不仅仅是积怨大的问题,利益面前,人总是短视的,大多数人投资都更倾向于即刻看到回报。兰顿侯爵一案,参与的众人都有所付出,这是一项对您的投资,现在您坐上皇位,他们自然希望尽快从您手里得到回报填补之前的投资,贡税本身就是从一项填补战事支出的制度演变过来的。
您上位之后必须削弱西部,并向东部倾斜——他们想要尽快看到这样的回报才能心安,说实话,这种时候您尽可能地选择平等,他们会将这种行为视为背叛的。”莱昂说。
“我现在理解父皇为什么在位会一头包了。”亚伦捂着脑袋长叹道,“但不管怎么说,不平等的贡税必须完全取消,我们必须坚守这条线,哪怕会受到阻力!”
“我也赞同,不过其实您也不必太担心阻力的问题,这个提案其实更像是为了开天窗而拆屋顶。”莱昂说。
“拆屋顶?这是什么意思?”亚伦没有马上听懂。
“这是我以前听说的一个说法,叫做拆屋效应。一群人住在一间很暗的屋子里,大家都习惯了这里的生活。然后某个人说屋子太暗,说在这里开一个天窗,大家多半不会允许,但这个人主张拆掉屋顶,大家就试着调和,愿意开天窗了。
洛林侯爵代表这些人提出反过来向西部收取贡税,是看准了你会拒绝这个太难的要求,这样之后他主动折中再提出小一点的要求,你就会觉得连续拒绝不太合适,从而接受他的要求。”莱昂说。
“这么说,讨论起来的话,他们自己就会降低要求了,可他们后续的要求未必就会合理啊。”亚伦沉吟。
“是的,我不建议您太被动,会被洛林侯爵牵着鼻子走的。这应该是他跟威罗尼亚侯爵较劲的小手段,毕竟,您是威罗尼亚侯爵的外孙,这样子他就以为东部众人谋取利益的姿态获得大家的人情,还能以自己的小团体牵制您,一举两得。”莱昂说。
福莱伯爵死后,东部地区的头部人物中威望和实力并存只剩下两位侯爵,在面对西部集团这个共同的敌人时,他们目标一致,是亲密的盟友,但如今取得了胜利,他们恐怕就会在胜利团体之内争取一下权力了。
总体而言两名侯爵各方面算是旗鼓相当,只是伯爵死后,伯爵的领地和遗产被作为伯爵夫人的洛林侯爵之女代为管理,这让洛林侯爵也得以借机受益,话语权隐约有压过威罗尼亚侯爵之意。
但如今取得胜利之后,亚伦坐上皇位,威罗尼亚侯爵的地位就一下子逆袭了,毕竟他如今是皇帝陛下的外祖父了,他的儿子诺曼也能以亚伦辅佐者的身份平步高升。
对此,洛林侯爵采取这样的策略也不奇怪。
“那就得由我们主动提出一种方案,让联名的这些人满意。”亚伦理解得很快,“得让出力的东部联盟的成员得到回报,而且……”
“而且必须要从西部那些人身上名正言顺地拔。”莱昂帮亚伦把话接下去了。
“可要用什么方法呢?”亚伦思索起来。
“放心吧陛下,我为您准备好了。”莱昂露出微笑,将自己带来的一份档案递给亚伦。
“这是……”亚伦疑惑地拿出档案中的文件看了两眼,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这么多罪证,是真的吗?”
这份档案里记录了好几名西部贵族的罪证,主要是贪污和渎职,其次是接受贩卖魔药的黑帮的贿赂或者大量购买和转卖魔药,也有一些欺压领民的龌龊事。
“您可以看看后续的调查记录,已经基本都验证过了,人证物证基本都已经掌握,就等着收网了。”莱昂微笑着回道。
这些西部贵族的犯罪情报主要来自艾莉西娅和芙蕾德,静默修会其实掌握了许多贵族的把柄,方便加以利用,她们当初能控制兰顿侯爵,靠的就是抓住兰顿侯爵儿子犯下重罪的把柄。
除此之外,朵露茜也提供了不少相关的情报,那些黑帮背后是艾兰德残党,他们在西部活动,和当地一些贵族也有所勾结,他们要剪除这些残党,以占据当地的魔药市场,自然也要把保护这些黑帮的权贵人物一起处理。
有机会借助新皇帝的手扫平障碍,自然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