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义军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紧接着,密集的箭雨从天而降,越过保义军的头顶,精准覆盖在前方冲杀而来的敌军阵列中。
冲在最前面的敌兵成片倒地。
赵晖愣住了,他转头向后看去。
只见无数汉昌军士卒正踩着泥泞,犹如一股洪流,疯狂涌向这处战场。
领头一员悍将,手持一杆长柄大刀冲在最前方,一刀劈开两名挡路的敌军。
正是左厢军兵马使,王审琦。
“赵老将军莫慌!王审琦在此!”
王审琦大吼着,率领左厢军生力军,毫不犹豫地撞入了敌军的人海之中。
生力军的加入,瞬间缓解了保义军的压力。
左厢军士卒体力充沛,他们结成紧密的枪阵,硬生生将扑上来的敌军顶了回去。
赵晖长出一口气,突然的放松让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他险些栽倒在地,两名亲兵连忙上前将他扶住。
“王将军,你们不该来救我。”赵晖喘息着说道,“你们一动,后军防线便薄弱了。”
“老将军放心!这是沈节帅的军令!左厢军全线压上!”
王审琦砍翻一名蜀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赵晖听闻,心中大惊。
沈冽竟然放弃了稳固阵线的打法,让左厢军全军突击?
这等同于把汉昌军的底牌全打出来了,若是敌军骑兵此时发难冲击本阵,汉昌骑军不一定来得及拦截,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敌军的人数优势依然存在,左厢军虽然暂时解了围,但面对王景崇和蜀军的联合围剿,依然显得势单力薄。
杀戮在继续。
赵晖靠在亲兵身上,勉力支撑,他警惕地注视着战场的边缘,防备着那随时可能出现的敌军骑兵。
渐渐地,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原本如同潮水般涌向这处阵地的敌军,攻势竟然开始减弱。
那些疯狂冲杀的蜀军和王景崇本部兵马,并没有继续死磕左厢军的防线。
敌军的阵型在发生诡异的移动。
大量的敌兵放弃了正面的厮杀,开始转头,朝着战场的侧翼疯狂涌去。
赵晖眉头紧锁,他推开亲兵,站直身体,极力踮起脚尖,透过重重人影向着侧翼的方向望去。
地面开始震动。
这震动感起初很微弱,但很快便如同闷雷一般,顺着泥土,清晰地传导至每一个人的脚底。
那是大队骑兵奔腾的动静。
赵晖心中咯噔一下。
他知道,敌军的骑兵终于动了。
伴随着马蹄声的逼近,赵晖视线越过纷乱的战旗,勉力看到了远处的景象。
果然,王昭远手底下的蜀国骁锐军,已经脱离了后方的阵地。
数千名轻骑兵混合的庞大军阵,正卷起漫天泥水,向着汉昌军阵地的侧翼狂飙突进。
敌军骑兵出动了!
而且目标不是他赵晖,而是汉昌军最为脆弱的侧翼防线!
赵晖心脏狂跳,他现在无暇思考为什么敌军在优势情况下却没压住性子。
因为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现在汉昌军左右两厢和自己的保义军全部压在前军,如果敌军骑兵从侧翼冲击本阵,汉昌军骑兵根本来不及救援,到时帅帐遭受冲击...
此战必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