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唤作二妹的女子,正是平卢军节度使符彦卿的次女,符清晏。
面对符昭信的惊讶,符清晏只是盈盈一笑。
“大哥这话说得,大梁城难道就只有你能来?”
符清晏的声音如同珠落玉盘,她走到堂中,随手在旁边的木椅上坐下。
“父亲在魏州听闻大梁最近风波不断,又念及三妹的婚事将近,母亲不放心那些粗手笨脚的下人置办嫁妆,便让我亲自带人押送些贴己的物什过来。”
符清晏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那双如同秋水般的眼眸,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沈冽。
“顺道...也来看看是哪位英雄,能把我们家那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清漪给拐走。”
符昭信闻言,顿时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这个二妹,从小便是个不爱红装爱武装的性子,性格直爽泼辣。
虽然读过书,也懂礼数,但在熟人面前,向来是口无遮拦。
“二妹,休要胡言乱语。”符昭信赶紧出言斥责,已然有了符清芷在前,他真怕沈冽觉得符家没有规矩。
“这位便是汉昌行营都部署,凤翔,汉昌两镇节度,沈冽。”
沈冽坐在原位,迎着符清晏的目光。
他刚才还在开封府里,面对着那种腌臜事,此刻面对这位明艳大方的符家二小姐,倒是感受到了一丝属于人间的鲜活与轻松。
沈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沈冽,见过二姐,清漪在关中时,常向我提起家中有一位最疼她的二姐,今日一见,果然如清漪所言,巾帼不让须眉。”
符清晏站起身,围着沈冽走了半圈,鼻尖微微耸动了一下。
“我原本以为,能在关中杀得血流成河的活阎王,定是个青面獠牙、五大三粗的莽汉。没想到,竟是这般俊朗丰神的模样。”
符清晏轻笑出声,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难怪清漪那丫头,宁愿跟着你在长安吃沙子,也不愿早些回大梁城享福。”
沈冽微微一笑,并未答话,他深知,面对这种女子,最好的应对便是坦诚。
“二妹!”符昭信是真的怕了自己这个妹妹,连忙打断她的话头,“沈节度今日来,本就是想看看清漪的,你既然是从别苑过来,想必清漪那边你已经安顿好了?”
“自然是安顿好了。”符清晏重新落座,端起侍女刚奉上的新茶,朱唇微动,吹了吹热气。
“三妹这几日可是忙坏了,那几十抬嫁妆的账目,她非要亲自过目,我看她那双眼睛都快熬红了,心疼得紧,这才跑出来透透气,顺便来通奏院看看大哥你这有没有什么好吃好玩的。”
说到这里,符清晏放下茶盏,一双妙目看向沈冽:“沈节度既然是来寻我三妹的,不如现在便随我同去?她若是知道你来了,指不定多高兴呢。”
沈冽正有此意,他此番来通奏院,已经跟符昭信敲定了殿前军左厢的人事安排。
既然正事办完,他现在最想见的,便是那个在关中陪他度过无数个难熬黑夜的女子。
“那便劳烦二姐带路了。”沈冽点头应允。
符昭信见状,也不好挽留,他起身将两人送到通奏院门口。
“沈兄弟,朝堂上的事情你多费心,清漪那边,就拜托你多去陪陪她了。”符昭信叮嘱道。
沈冽点点头,翻身上马。
符清晏没有乘坐轿子,而是让人牵来了一匹骏马,她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那套月白色的褙子在风中扬起,飒爽英姿引得通奏院门口的守军纷纷侧目。
“走吧,沈节度,让我看看这关中第一猛将的骑术如何!”
符清晏清脆地笑了一声,一抖缰绳。
沈冽轻笑一声,双腿微夹马腹,胯下的墨嚣发出一声低嘶,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杨廷则远远地坠在后方,不敢打扰自家节度使与这位未来大姨子的谈话。
大梁城的街道宽阔平坦,两人并辔而行,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符清晏自幼在北方长大,对于大梁城这等繁华脂粉之地,似乎并没有太多的留恋,她的目光更多是落在那些贩夫走卒上。
“沈冽,我听大哥说,你在关中时,连府库的账本都交给了清漪打理?”符清晏偏过头,看着沈冽的侧脸,好奇地问道。
“是,汉昌军能有今日局面,清漪当居首功。”沈冽回答得十分坦诚。
符清晏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紧。
她了解自己的妹妹。
符清漪从小就聪明绝顶,但性子偏冷,看似温婉,实则内心极度骄傲,寻常男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