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朝会,刘承祐本想借着郭威出征的东风,稍稍展现一下自己的帝王威严。
而这展现的方式,倒也颇为契合这位年岁尚小的皇帝。
立后!
刘承祐看中了耿夫人,这位新进宫不久的女子温婉可人,每番在他身下承欢之时的娇媚样子,最是能解他心中的沉闷。
所以,刘承祐便打算在朝堂之上下旨,在刘知远的孝期后册封耿夫人为后。
这本就是皇帝的家事,按理说,文武百官最多也就上两道无关痛痒的牓子,劝谏几句,最终还是得依了皇帝的心意。
可让刘承祐万万没想到的是,枢密使杨邠竟然在朝堂之上,毫不留情地将他堵了回去!
“官家!如今边关告急,社稷未稳,此时商谈封后之事实在不妥,况且耿氏出身微贱,岂可母仪天下?此事休要再提!”
更让刘承祐感到绝望的是,满朝文武,竟然无一人敢站出来为他说话,所有人都在杨邠的威慑下选择了沉默。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刘承祐将案上物件一把扫了下去。
“他杨邠真把自己当这大汉的太上皇了吗?!”
刘承祐实在是有些受够了,受够这被权臣架空的傀儡日子。
国事插不上话也就罢了,如今不过是册封个皇后便也要被训斥一番。
郭威在时,尚能察觉出刘承祐的不悦,为其说上几句话。
如今郭威带兵出征离开大梁,杨邠跟刘承祐的矛盾算是彻底没有转圜的余地。
“官家息怒,千万保证龙体啊。”
李业一进殿门,看到一片狼藉的桌案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出言宽慰道。
“保重龙体?朕这个皇帝当得,连立皇后的资格都没有,还要这龙体何用?!”
刘承祐喘着粗气吼道。
“去!去传沈冽进宫!朕现在就要见他!”
在刘承祐看来,如今这大梁城中,能与杨邠抗衡的唯有沈冽。
手握殿前军倒罢了,主要是沈冽行事无忌。
他要让沈冽来给自己撑腰,要让杨邠知道,他这个皇帝可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然而,李业却并没有出殿,而是挂上了为难的神色。
“官家,沈指挥固然对官家忠心耿耿,可...可此事怕是他也有心无力啊。”
李业吞吞吐吐的说道。
刘承祐闻言,怒火再次上涌:“有心无力?他沈冽握着朕的殿前军,刀就在他的手里,他怕什么?难道他也怕了杨邠那老贼不成?!”
李业赶紧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官家,沈指挥杀伐果断,自然是不惧怕任何人的,只是...只是这朝堂上的局势太过于复杂。”
李业一边观察着刘承祐的神色,一边继续说道。
“杨邠老谋深算,与史弘肇想来是同气连枝,两人如今可谓是只手遮天。”
“反观沈指挥,虽然接管了殿前军,但殿前军在禁军中地位虽高,战力和人数却远远不及侍卫亲军,更何况,沈指挥年少,根基尚浅。
若是此时让他为了立后这等...这等琐事去与杨邠硬碰硬,只怕是不妥...”
刘承祐听着李业这番分析,也是闭上了眼睛。
是啊,李业说的没错,此番若是强行让沈冽出头,恐怕不仅达不到目的,反而会激化矛盾。
可是,难道自己就只能这样一直被杨邠欺负,受尽屈辱吗?
刘承祐睁开眼看了眼李业,觉得今日这国舅有些不同。
李业素来不喜沈冽,自打沈冽接管殿前军后,更是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没少在自己耳边说沈冽的坏话。
可今日李业这番话,听起来倒是像在为沈冽开脱,甚至像是在为沈冽要官要权?
“依你之见,朕当如何是好?”
刘承祐出言问道。
“朕也知道沈冽根基尚浅,也有心给他加官进爵,让他有足够的权势来制衡杨邠等人。”
“可这圣旨若是下出去,杨邠定然不会同意。”
李业闻言心中暗自窃喜,皇帝已经顺着他的思路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