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渺渺擦了擦哭花的脸,刚要撅起嘴巴亲上去,呼啸的救护车就驶到了胡同口,卓沛东看着从车上飞奔下来的医护人员,第一次觉得他的同行来得不太是时候。
车子一路疾驰到了医院,卓沛东被推进手术室,急救红灯在眼前亮起的那刻,江渺渺双腿发软,扶着墻壁滑坐在地,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原来在生死面前,所有的爱恨情仇都那么不值一提……
短短几个小时,却仿佛煎熬了一个世纪,江渺渺坐到双腿发麻,终于等到手术室的门开,一瘸一拐地跑过去询问卓沛东的情况。
“基本没什么大碍,转到普通病房休养几天就可以了。”
江渺渺心裏一松,连忙追问:“那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小朋友,这是手术室。”医生忍俊不禁,“急什么,待会儿推到病房,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说话间,江渺渺看见护士将卓沛东推出手术室,连忙小跑过去帮忙推着病床。
卓沛东麻药还没过,双目紧闭地躺在雪白的床单上,江渺渺跟着护士走进病房,趴在床边守了一会儿就又累又困地睡着了。
大概是凌晨的时候,卓沛东短暂地清醒了一下,看见守在旁边的江渺渺,轻轻唤了两声,“渺渺,别趴着,上来睡。”
江渺渺困得睁不开眼,听见卓沛东的声音,迷迷糊糊爬上了床,两个人挤在狭小的病床上,抵着脑袋睡了过去。
清晨,来查房的护士看见他俩挤在一起,略带责备地叫醒两人,“哎,醒醒,怎么睡在一起了,病人身上有伤,不能这么挤着。”
江渺渺立刻惊醒,手忙脚乱地被护士赶下床,悠悠转醒的卓沛东拉着江渺渺的手不放,对护士小姐释放笑容,“不好意思,孩子昨天也累了。”
护士脸一红,“没事,你们如果嫌普通病房挤,可以转高级的。”
“谢谢,麻烦你了。”
护士帮他们换了病房,又例行检查完身体才微笑离开,房间裏忽然安静下来,江渺渺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坐在床边无措地抠着手指。
“渺渺……”
卓沛东靠坐在床头,抬手摸了摸江渺渺眼底的乌青,“再睡一会儿吧,眼睛都哭肿了。”
江渺渺摇头不语,起身给卓沛东倒了杯热水,低头坐在床边磕磕绊绊地削起了苹果。
卓沛东无奈嘆气,握住江渺渺的手腕,“别不说话,理理我好吗?”
江渺渺听见卓沛东的声音就眼眶发酸,用力眨着眼睛,将手裏削得坑坑巴巴的苹果递了过去,“你吃……”
卓沛东看江渺渺眼睛发红,挣扎着就要起身,江渺渺赶紧按住他的肩膀,“你别乱动,伤口会裂开的。”
“那你陪我躺一会儿,好吗?”卓沛东身子不动了,眼睛却定定地看着江渺渺,小声请求。
江渺渺被看得心软,忍不住偏头望向窗外,“护士不让……”
“没关系,就睡一小会儿,不会让她发现的。”卓沛东打断江渺渺,急切地掀开被子,满眼期待。
江渺渺只好妥协,好在高级病房的床比较大,不用那么束手束脚,他挨着卓沛东轻轻躺下,两个人之间还留有一条缝隙。
两个人相顾无言,静静地看着彼此,不消片刻便双双入睡,熟睡的江渺渺自发地拱进了卓沛东的胸膛,两人间仅有的缝隙也在纯白的被子下消失了。
站在门外的卓凡透过玻璃看见这一幕,颓然放下手中的鲜花,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叶邱石,哑声道:“渺渺,和我舅舅……”
叶邱石张了张嘴,似乎是在思考着如何措辞才能让卓凡好受一点,可他的这番沈默也变相给了卓凡答案。
卓凡低头苦笑,弯腰将鲜花放到门口的座椅上,“别说我来过……”
少年略显落寞地转身离去,孤单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来人往的走廊。
叶邱石轻嘆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病房,不知何时清醒的卓沛东正靠坐在床头,轻轻拨弄着江渺渺的头发。
似乎是心有所感,卓沛东忽然抬起头,冲着站在门外的叶邱石勾唇一笑,嘴角尽是狡黠。
江渺渺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揉着眼睛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叶邱石端坐在沙发上,一脸和蔼地看着他和卓沛东,“醒啦?外面板凳实在太硬了,我进来缓缓,你们接着睡,别管我。”
“班任……”
江渺渺哪裏还睡得着,面色通红地就要下床,一旁装睡的卓沛东睁开眼睛瞪了叶邱石一眼,急忙拉住江渺渺的胳膊,“渺渺,你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