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寒继续说道:“我原是十恶不赦的魔头,死后其怨念附在了策魂鞭上,被洛赋封印在了洛家庄。如今鞭内的恶念蠢蠢欲动,要与我融为一体。届时善念被吞噬,恐会重蹈百年前的覆辙。”
星河隐皱紧了眉头,“那便将这策魂鞭毁掉。”
兮寒摇了摇头,“此乃上古法器,毁不掉的。方才不过是为了逼恶念回到策魂鞭内,而随口胡诌的谎话罢了。”
星河隐将其扔进了火盆裏,任碳火灼烧,非但不能损坏它分毫,反而愈烧愈有光泽。他偏不信这个邪,道法与仙术轮番用上也是枉然,看来这策魂鞭当真是不可多得的神器。“要不将它埋了吧?”
兮寒不由嘆气,“没用的,不管多远,它都会回到我的身边。除非将我给杀了,附在其中的恶念,便会随我一同覆灭。”
“此事得从长计议,我先给这策魂鞭施加一个封印,让裏头的恶念无法逃脱出来。”说罢,星河隐气凝指尖,一道太极法印乍现于眼前。
兮寒的腿受伤了,不宜随意走动,得留在谷底休养几天,正好可以躲躲铭山老头,而且琴心仙子的住所也还算宽敞。可星河隐自己却变得不对劲了,翌日醒来见到兮寒时,竟然惊讶住了。
“兮寒,你不是在清水镇吗?怎会出现在此处?”
兮寒以为他睡糊涂了,“星河怕是没睡醒吧?我被铭山真人等人追杀,坠入谷底,你该不会忘了吧?”
这怎么可能,星河隐按了按有些疼痛的脑袋,“不是的,你留在清水镇养病,而我回到洛家庄协助众人运送粮草。可是那些邪魔却趁机灭了洛家庄。凶手是何人忽然记不起来了。至于为何会出现在谷底?是因为要来找人,对了,我要来找谁来着?”
莫不是真的睡傻了?兮寒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并没有发烧的迹象。“那你还记得这间屋子的主人是谁吗?”
星河隐一头雾水,兮寒这是拿他当健忘的老头了吗?“自然记得,这间屋子原是琴心姑娘与她丈夫的隐居之所。”
没有变傻子就好,估摸着是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叫星河隐一时之间无法承受,故而选择性的忘记,兮寒跟着鬼医学了几年,自然是知道这些的,便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那没事了,你这几日辛苦了,好好歇息,烦心事姑且先放到一边吧。”
星河隐总觉得自己忘掉了什么,或许只是无关紧要的,便没有再深究。可午后,他碰见兮寒时,着实吓了一跳,连忙冲过去握住了他的手,激动得不能自已。“兮寒,见到你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落雁城被鬼怪屠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兮寒猛然意识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你可还记得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与谁一块吃的,一共几人?”
星河隐很纳闷,兮寒为何会忽然问他这种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了,“吃了炖鸡,蘑菇,青菜等等,与琴心夫妇一块吃的,一共四人,还有一人是谁,我忘了,不知怎的总感觉记性变差了。”
看来星河隐真的出问题了,兮寒赶紧替他把了脉,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就奇怪了。“星河,你可有哪裏不舒服?”
“我很好,倒是你,有没有受伤?”星河隐看了看兮寒身上并没有伤口,这才放下心来。不过瞧他神色覆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到了晚上,星河隐睡得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些口渴,想起来倒杯茶喝,便撞见兮寒坐在厅堂内,不知在捣鼓些什么,登时又惊又喜。“兮寒,你不是留在问归山泡澡驱除邪气吗?怎会忽然下山来了?”
兮寒眉头紧蹙,星河隐又消失了一段记忆,而且都是与他有关的,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试探性地问:“你可还记得落雁城沦为鬼城之事?”
星河隐喝了杯水,回答道:“记得,此次下山,正是奉师命前来斩妖除魔的。不过我主要目的是为了寻得一人,那人似乎对我很重要,而我却不记得他长什么模样了,估摸着是脑子不好使了。”
“或许那人同我长得差不多?”果然星河隐什么都记得,独独忘了他。此癥状实属罕见,兮寒只得传信请教他的师尊鬼医,但愿鬼医有救治之法。
然而直到第二日夜晚,仍不见鬼医的回信。兮寒内心急躁难安,星河隐每到清晨、午后、夜晚,有关他的记忆便会消失一段。此刻穿着亵衣坐在床榻上之人猛然惊醒,流了一头的冷汗,见到他跟撞见鬼似的。
“你可是做噩梦了?”兮寒小心翼翼地问。
星河隐定了定神,说道:“我正想去找你的,没想到你自己过来了。很抱歉,昨日我并非有意对你出手,实在是夏芒以简师兄的性命相要挟。”
“此事的真相,我了然于胸,不怪星河,是夏芒过于卑鄙无耻了。”此时此刻,兮寒仍旧在安慰自己,星河隐只是病了,待鬼医出马,定会手到病除。可越等,心裏头越是不安,右眼皮突突地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