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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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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施法便不能撤回,妖帝见状,只能将剩下的半颗命元融入兮寒的体内,此法过于冒险,需得耗费大量的妖力,登时汗如雨下。

即使对方带着面具,星河隐还是一眼认出了他,那柄长戟是神族大将军从不离身的法器。新仇旧恨一同袭来,于是寒云剑显现,杀意乍起,起身之时,护体的龙气变成了一条透明的天龙蟠在周身,仙力似乎不再受封印的压制,只一招,便叫神晖后退数步,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擦痕。

“是天照让你来的?”星河隐伸出了手掌,“将另外半颗命元还回来。”

“恕难从命。”神晖当着星河隐的面,将那半颗命元给摧毁了,散落的碎片飘洒在殿内,如同漫天飞舞的萤火虫。

“你找死!”

星河隐气得额角的青筋暴起,立即挥剑向他斩去,剑气所到之处,瞬间凝结成了冰块,轻轻一碰便碎成了冰渣。

“流光殿下,天照太子还在等待你的答覆。”

想不到仙骨被天帝封印的流光殿下,居然能发挥如此惊人的仙力,神晖自知不是对手,于是扔下这句话后,迅速逃离,

太子?天照何时成了天界太子?

“站住!”

星河隐欲要追凶而去,便听到妖帝一声惊呼,“寒儿。”

“兮寒。”星河隐不得不暂时放弃追杀仇敌,连忙去查看兮寒的情况,只见他奄奄一息地倒在妖帝的怀裏,面无半点血色,有血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紧接着耳朵也开始淌血,心登时就慌了。“怎会如此?”

“融合命元之时被打断,伤到了他的五臟六腑。”

“可恶。”星河隐对神晖与天照的恨意又增添了几分,当命元被取出之时,天帝施加在他身上的封印,似乎随之削弱了一半。此刻虽不能使出全力,但动用部分仙力给兮寒疗伤还是绰绰有余的。

兮寒的性命总算保住了,但这笔账星河隐必定铭记在心,终有一日会向他们主仆二人一一讨回。

经历此事之后,妖帝元气大伤,以防居心叵测的妖物趁机谋反,命众妖兵加强戒备,全力守护妖域,不得懈怠。

“寒儿融入半颗命元,虽保住了性命,但往后切莫动用妖力,否则原本残缺的命元便会崩毁,从而再次陷入危机。流光殿下再没有第二颗命元能剥给他了,所以莫要让他卷入江湖恩怨当中。”

“我明白。”

兮寒这一觉睡了足足两日,醒过来时一阵头晕脑胀,屋裏头没有人,只能自己起身去倒水。梳妆臺上放了一面铜镜,从前面走过时,发现自己的一头银发已然恢覆成了原本的模样,说明融合命元成功了,也不知星河隐怎么样了,于是披了件衣裳,便打开了房门。

途经一条小径时,兮寒听到两个丫头正在讨论他与星河隐的事情。

“星河隐公子当真是英俊潇洒,方才在殿内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眸温柔似水,我的心在那瞬间险些跳出了嗓子眼。”

“别痴心妄想了,星公子与你註定无缘,他喜欢的是妖帝的外孙慕容寒公子,听说此次前来妖域,便是为了提亲的。”

蓝衣丫头惊呼出声,“天吶,让皇孙嫁给男子,三公主泉下有知……”

白衣丫头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妖帝有令,不许谈论三公主之事,叫皇孙听了去,可就糟糕了。”

“慌什么,皇孙此刻还昏迷不醒呢。”蓝衣丫头一转身便看到了兮寒,登时吓得魂都快丢了,“慕容……慕容公子。”

她们口中的三公主究竟是何人?为何妖帝特意下令,不许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兮寒对此甚是好奇。“三公主是何人?”

“奴婢不知。”蓝衣丫头吞吞吐吐道。

看来是有意隐瞒,兮寒只好吓唬吓唬她们,“你们不说,我只好亲自去问妖帝,到那时我会同妖帝告状,说是你们故意将三公主的事情透露给我。”

两名丫头听言吓得跪倒在地,“慕容公子恕罪。”

兮寒走过去将她们扶了起来,“你们偷偷跟我说,我保证不揭发你们。”

蓝衣丫头看了同伴一眼,只好如实相告,“三公主是妖帝的女儿,也就是慕容公子你的生母。”

母亲?兮寒情绪激动了起来,“她此刻在何处?”

丫头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她早已香消玉损。”

虽然是个早已忘却容颜的陌生人,但兮寒还是难受得呼吸不上来,“香消玉殒”四字如同利刃般扎进他的心口,疼得眼泪湿润了眼眶。良久,他才继续问道:“她是怎么死的?”

“她是被铭山真人与洛赋联手斩杀。”

“你说什么?”兮寒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们,眼泪夺眶而出。

此时在万妖殿内,妖帝正与星河隐商量成亲事宜。

“流光殿下既然与寒儿两情相悦,何不趁此机会将婚事办了?”

“此事还得问过兮寒的意思。”

星河隐的话音刚落,兮寒便闯了进来,门口的侍卫碍于他的身份,没敢拦着。只见他眼睛红彤彤的,显然是不久前刚哭过。

“你为何不替她报仇雪恨?”兮寒没头没脑地质问了这么一句。

妖帝听得云裏雾裏的,不过看得出来兮寒必定是气坏了,胸口微微起伏着,在极力忍着怒火。“可是有不长眼的欺负了寒儿?”

兮寒哽咽道:“我的母亲可是叫君如萤?当年她被铭山老头与洛赋杀害之时,你如何能做到袖手旁观?”

妖帝震惊之余怒上心头,“究竟是何人在乱嚼舌根?”

“你只需告诉我,此事是否属实?”兮寒存了点期待,期待妖帝否定的回答。铭山真人是星河隐的授业恩师,倘若当真是杀害他母亲的凶手,那么往后他们该如何面对彼此?

“确有此事。”纸包不住火,妖帝深知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洛赋与铭山真人?星河隐猛然回想起,初次来到问归山之时,洛尘曾拿出珍藏的狐裘披风给他取暖,说是其父亲洛赋与掌门铭山真人联手斩杀作乱的狐妖,剥其皮毛缝制而成的披风。

难道那披风竟是兮寒母亲的皮毛?星河隐手中的玉质茶盏脱手,落在地面上,摔成碎片。“可是妖帝亲眼所见?其中会不会有误会?”

妖帝笃定道:“那时我正闭关修行,是如歌亲眼目睹,若不是如萤豁命相救,只怕我的一双儿女皆丧命于他们二人之手。”

听到这答覆的星河隐忽然不敢去看兮寒的反应,料想必定心痛难当。本以为终于能喘口气,新的难关却悄然而至,他终于尝到天帝所说的人间疾苦。

“我必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兮寒攥紧了拳头。

妖帝极力劝阻道:“寒儿不可乱来,道门的法术克制我们妖族,硬碰硬只会白白送命,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兮寒哪裏还听得进妖帝的说辞,在他眼裏,堂堂的妖族领袖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你能委曲求全,可我办不到。”说罢,转身离开了万妖殿。

星河隐见状连忙追到了殿外,挡住了他的去路。“不要冲动,你体内融入的只是半颗命元,断然不能动用法力,否则命元便会崩毁,从而危及性命。”

“那你要我怎么办?”兮寒将气撒到了星河隐的身上,狠狠推了他一下,脊背撞在了树干上,“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像妖帝一般茍且偷生?”

“不是……”星河隐一时语塞。

兮寒垂下脑袋,肩膀在微微颤抖,眼泪砸在了落叶上面。“我以为只要耐心等待,她总能回头看我一眼,原来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星河隐想伸手去触碰他,而他却忽然抬头,自己擦干凈了脸上的眼泪,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对他说道:“你可不必站在我这边,但你若敢挡住我的路,我必定不会心慈手软。”

兮寒对铭山真人恨之入骨,却对他的徒弟星河隐情根深种。大抵是老天都觉得他命硬,不断地将他往死路上逼。

“我不会劝你放弃仇恨,只求你多为自己着想。你生前为守护南凌而活,从地府回来后为慕容瑶雪恨而活,什么时候能为自己而活?”

“生来便是贱命,这是姨娘对我的评价,而我的父亲并没有反驳,想来大抵便是如此了吧。”

他们二人还真是对苦命鸳鸯,星河隐面对两难抉择时的痛苦与挣扎,如今轮到兮寒一点一点地品尝。若放弃仇恨,他必定会背负对母亲的愧疚,至死方休。若不放弃仇恨,就不能与星河隐长相厮守,抱憾终身。无论选择哪一条路,他都不可能得到幸福。

“我放在心尖上之人,谁敢说是贱命?”

此事的来龙去脉君如歌想必最是清楚,送兮寒回屋歇息后,便独自一人去找他谈谈,此时他正在花园裏品茶,花谷谷主最是喜欢花团锦簇的地方。

“听说你将寒儿给气哭了?”君如歌听到了些闲言碎语。

“他刚得知自己母亲的死讯,难免伤心难过。”

君如歌一激动,被茶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谁告诉他的?”

交谈后得知,原来兮寒的母亲君如萤出门游历时,遇到了慕容雁,那时他正被仇家追杀,于是出手相救。两人对彼此一见钟情,很快便走到了一起。

君如萤不顾妖帝的反对,执意同慕容雁去了南凌皇城。原本夫妻俩的日子幸福美满,可到了临盆那日,君如萤暴露了妖族的身份。此后二人渐生嫌隙,慕容雁纳了小妾,并逼走了结发妻子。

君如萤每年寒食节都会偷偷去探望自己的儿子,直到有一年大发雷霆地回来,将君如歌都给吓坏了,询问后得知是慕容寒被洛赋害死了。想要去太师府报仇雪恨,可洛赋却不见了踪影。

费尽周折后,终于打听到了洛赋的下落,原来他害死慕容寒后逃去了问归山。于是君家姐弟便杀上了问归山,怎料那群臭道士的法力与妖族相克,铭山真人听信洛赋的谗言,以为君如萤是十恶不赦的邪佞,便召集众弟子合力将其斩杀。君如萤用尽最后的妖力,将弟弟送出了重围。

原来人一旦歹毒起来,比禽兽还不如。

星河隐回去时,兮寒喝了点酒,醉意微醺地靠在树干上,旁边摆放着空酒坛。想是睡着了,身上落满了树叶也全然不知。

“你回来了。”兮寒听到脚步声在自己的身旁停下,便猜到是星河隐。

“晚上风凉,怎么不到屋裏睡?”星河隐走过去想抱他进屋,而他却递过来一只酒坛,带着醉意的嗓音,叫人心痒痒的。

“一醉忘忧。”

一醉忘忧,可星河隐千杯不醉,这忧愁怕是片刻不能忘。

“别喝太多了,当心头疼。”

兮寒直接举起酒坛,就往嘴裏灌,酒水顺着下颚流进了衣服裏面。“你去见舅舅了?可是找到了为铭山老头洗脱罪名的办法?”

“那件事情的确是师尊的过错,不过他是被洛赋蒙骗的。”

“那只能说明他蠢。”兮寒重重搁下酒坛,只听到咔嚓一声,坛子出现了裂缝。“说说吧,他是如何被洛赋蒙骗的,兴许我还能大发慈悲,让他死得体面一些。”

星河隐将君如歌的话原封不动地讲给兮寒听,兮寒听后不哭也不闹,出乎意料的平静,这让他感到很不安。“你……”

“我很高兴,原以为是爹不疼娘不爱的野孩子,其实并不是,这就够了。”兮寒站起身时,身体轻飘飘的,险些没站稳,星河隐想扶他,被拒绝了。“星河隐,你不该将这些告诉我的,此刻我再找不到理由放铭山老头一马了。而你我便缘尽于此吧,好聚好散。”

“他是他,我是我,怎可混为一谈?”星河隐不敢跟得太紧,隔着兮寒倒下来便能及时扶住的距离,“此事我们一同面对可好?”

“如何面对?”兮寒突然回头,“你会助我杀了铭山?”

星河隐犹豫道:“我……会的。”

兮寒笑得凄凉无比,“别傻了,那老头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而且我打算回到灵族去,不愿与邪佞为伍的你,该何去何从?与其苦苦纠缠,不如一刀两断。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日后相见也不必手下留情。”

星河隐做不到像兮寒这般洒脱,“是你教会我情为何物,如今我已深陷其中,为何你能做到全身而退?可否再教教我?”

“无关紧要的东西,可随意舍弃,你,亦是如此。”兮寒走进屋内,将星河隐隔在了门外,“我已通知夏芒,他三日后会前来接我回去。”

突然想be,唉:-(

我的初心是想写甜甜的恋爱,信我(^~^)

媳妇有点难追,我得给道长憋个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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