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陆总说了,你好歹算是公司裏的元老。工作这么长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些陆总心裏都明白。只不过事情正在风口浪尖上,陆总如果在这个时候见了你,公司裏的人看见了肯定要说闲话,到时候风言风语的,有些事情反而不好办了。”乔木好言好语的说完这一大通话,脸上之和气,简直令人怀疑她是不是已然忘记了自己与唐觅之前的过节:“你放心,陆总在咱公司向来是说一不二,这一点你是明白的。”说着,她勾起唇角,向唐觅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然而唐觅依然没什么反应,似乎是无动于衷。乔木思量着是否该再说些什么,补充几句,正预备开口,却见唐觅忽然回过头,原本昏沈的目光变得无比透亮。
“你是说真的?”唐觅定定的看着乔木。
乔木笑吟吟的点了点头:“陆总说了,今天下午放你半天假,回去好好休息,一切等明天再说。”
左一句陆总说,右一句陆总说,唐觅仿佛是被餵下一颗颗定心丸,在庆幸与后怕之余,她无暇再怀疑话语裏的真实性,以至于当看见乔木站起身要送自己出门时,自己也就毫无反抗的走了出去。
二人肩并肩的穿过办公室外那一小段静谧的走廊,乔木站在走廊的尽头,静静地看着唐觅渐行渐远,直到远的再也看不见了,转而沈下脸色,然后向前快走了几步,走入公共办公区,接着提起眼前那张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拨通了人事部的号码:“餵,你好,我是乔木。公司决定正式将唐觅开除,请尽快办理离职手续,务必在今天下班之前办妥。”她的语气虽然听起来不急不躁,却是不容置疑。然后,她接着将电话拨去保安室:“你好,请将mote微粒公司的唐觅的资料从门禁系统中消除,从今天开始,她将从本公司正式离职。”
事情办的有条不紊,处处考虑周到,不留余地,颇有几分杀伐决断的大将之风。这下子,唐觅算是彻底没了后路,申诉无门了。
转身回到办公室,乔木正好碰见刚从外面回来的安小满,安小满不等乔木开口便主动汇报道:“陆总刚刚回到公司,他让我带话给你,说等这边事情办完了,就去停车场找他,他在车裏等你。”
乔木点了一下头:“知道了。”说着,直接乘坐贵宾专用电梯,下到vip停车场。
陆以名的车位乔木是知道的,她轻车熟路的找到那辆凌志汽车,在确认过驾驶位上有人之后,敲了两下玻璃,拉开了副驾驶位的车门。
车裏有些闷热,乔木一坐进去便觉得有些胸闷。她侧过脸看向陆以名,只见陆以名的身下的座椅靠背几乎呈水平状,身体静静的仰躺在那裏,左手手臂遮挡在眼睛上,却依然能看见双目微阖。
卸下眼镜的陆以名,一双眼窝幽深到了极致的程度,眉骨处的轮廓清晰分明,与高耸的鼻锋恰好行成面庞上的两处高点。这两处高点仿佛两座孤高入云的山峦,奠定了他冷峻而又毫无亲和力的气质,仿佛预示了他这辈子註定要与孤独为伍。
不知怎的,乔木的心情忽然有些沈重。抿着嘴静定了一会儿,她轻声唤了一句:“陆总。”
陆以名听到声音,并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半明半昧着,直到耳畔响起轻微的电机声,这才睁眼打量过去,发现是乔木旋动了座椅的调节开关,正打算将靠背也放平了下来。
条件反射似的,陆以名猛地坐起身。乔木见自己的小心机得了逞,很有自知之明的住了手,重新将座椅恢覆到了原始位置。
乔木再次开腔:“陆总。”
陆以名偏头看了她一眼,因为车内光线昏暗的缘故,让人无法辨别他脸上的表情,只听见他声音低沈的质问道:“听说你私自做决定,已经将唐觅开除了?”
私自做决定?这五个字十分刺耳,乔木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是。”
“还打着我的名义?”
乔木默然不答。
一句被愠怒所裹挟的声音破空而出:“自作主张!”
乔木一怔,下巴不自觉的朝回收了收,脑袋微微垂了下去。
陆以名见状,不动声色的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乔木一眼。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虽然乔木低头沈默,脸上却丝毫没有瑟缩的神情。她的交迭在小腹上的双手攥握成拳,一张脸绷得紧紧的,俨然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