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默默地跟在陆以名的身侧,两人一左一右拉开车门,很快来到了巴赫丽宫。
巴赫丽宫全名巴赫丽皇宫酒店,整栋楼共有六十三层,是全市最顶级的豪华酒店。主办方财大气粗,直接将六十层以上的区域全部包了下来。顶层及露臺用作酒会的会场,下面的客房区域留给从外地乃至从海外赶来参加活动的宾客,作住宿之用。
陆以名与乔木刚一露面,很快被迎宾小姐引进电梯。金灿灿的镜面板围绕四周,陆以名与乔木面对轿厢门站立,彼此的身影清晰的倒影在眼前。
陆以名不动声色的望向镜中的乔木,只见她后背懒懒的靠在厢壁上,脑袋半垂着,空洞洞的目光落在地板上的某一处角落,原本明丽的面容显得晦暗压抑。
她在想什么?陆以名静静地想,可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结果。自己对她所知甚少,有限的那么一点儿了解也仅停留在肤浅的表面。他突然毫无征兆的开口道:“你怎么了?”声音很轻,轻的仿佛是从唇边自然流泻而出。
乔木蓦地一怔,猛然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镜中陆以名的双眼:“没有,我很好。”
她的神态明显隐含着慌乱,陆以名正想问些什么,可偏巧电梯门在这时打开,并没有给他留下追问的余地。
窄窄的一道门分隔出两个世界,在开门的一瞬间,会场中的喧闹繁华顿时劈面而来。
乔木的脸色由阴转晴,投入到一种近似于亢奋的工作状态中。她跟随在陆以名身边,享受着身边人被众星捧月似的对待,同时也疲于应付众人的恭维与奉承。毕竟是行业新星,受人追捧也在情理之中,直到郁洋如神兵天降般的出现在眼前。
说来也是偶然,陆以名遇见了曾在海外时期的同窗好友,郁洋。此人是难得几位被陆以名划归“朋友”的一员,毕业后留在当地工作,据说去年刚入了公民。此刻难得相遇,陆以名忍不住就想喝上一杯。
两人一同冲破密不透风的人墻,朝一处清静的角落走去。陆以名侧脸对乔木轻声道:“帮我拿一杯红酒。”
乔木转过身,正好看见服务生端着几支酒杯从身边走过。乔木连忙叫住对方,从餐盘上端起两杯红酒,转身递到陆以名与郁洋的手中。
郁洋天生个头不高,足足比陆以名差了半头,但是他勤能补拙,凭着数十年如一日的健身锻炼,生生练出了一副宽肩窄腰。加之模样长的斯文,性格健谈,很容易给人亲切的感觉。
郁洋打量了乔木一眼,摇着头啧啧恭维道:“美女,真是美女。但我知道能留在老陆身边的人绝不会只是漂亮那么简单,想必才华和能力也不输别人吧。”
乔木低头浅笑:“郁总客气了。”
郁洋大喇喇的一摆手:“什么郁总,我可比不上老陆,到现在依然在给人家打工,在公司裏充其量不过是个主管。”
一口酒下肚,陆以名缓缓将酒杯从唇边挪开:“哪家公司?”
郁洋回答:“美国斯泰地产集团。”
陆以名讚许似的点了点头:“很不错的公司,最近好像换了新的财团,看得出来野心很大。怎么样,最近在国内是不是有什么新项目?”
郁洋抿嘴一笑,一脸的意味深长:“还谈不上新项目。但是中国是建筑界的沃土,公司有意将重心慢慢往这裏转移,这不,派我来打个前战,看看能不能搭上些人脉。”
陆以名将酒杯端持在胸前,慢悠悠的摇晃着杯中的红酒:“你知道的,我是最不会搞关系的人,不过你倒是可以联系欧阳晰,他最近跑去欧洲了,大概再有一周就能回来。”
郁洋对陆以名的好意心领神会,很热络的道了声谢:“还是你最替我着想,等他回来我一定联系他。不过……”他说着,沈吟片刻,目光似有所指的朝斜前方瞟去。
陆以名循着他的目光一道望过去,只见角落裏的僻静处正有一位头发花白、体型微微发福的妇人坐在沙发上吃着一盘西瓜。妇人虽然上了年纪,手上的动作却十分稳定,一双手丝毫没有抖动的迹象。小小的银叉捏在指间仿佛一把尖刀,指哪打哪。
郁洋在一旁对陆以名低声耳语:“那位是国内现今建筑界的泰斗,张徽云张教授。我一早知道他会出席这次活动,想找人引荐替我一下,哪知道打量了一圈也没见谁与他的关系特别亲近。”
陆以名看着张教授的模样,忽然回想起当时在建筑师论坛上时,张教授也在现场,并且曾夸讚过自己几句,算是有一面之缘。他短暂思量了一下,回头看向郁洋:“张教授曾跟我聊过几句,或许他还记得我,要不然你跟我过去打个招呼?”
郁洋连忙点头,原本一派淡定的他变得极致殷勤:“成成成,您带路。”
陆以名与郁洋并肩而行,乔木跟在最后。
仿佛是有意隐藏自己,乔木尽可能的低下头,然而像她这样一位光艷四射的美女,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不会忽视她的存在。
果然,一双布满皱纹的、小小的三角眼在镜片的后透出睿智而惊喜的光芒。张教授鼓动的腮帮子忽然停住,紧接着从口袋裏掏出手帕,轻轻的擦了擦嘴,笑瞇瞇的朝三人走来的方向望去:“哎呀,真是好久不见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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