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令乔木无从辩驳,同时也令她感到崩溃,她无法接受自己一直被人跟踪的事实。
她的双手隐隐开始颤抖,呼吸不断加速:“你……”她回过头,尖刻的目光直指陆奉南的眼眸。
陆奉南明白她的意思,随即颇为严肃的否认道:“不是我,我还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他下巴蓦地抬起,一字一句的做了声名:“今天早晨,有人把这个放到了我的办公桌上,我暂时不清楚具体那个人是谁,但是日后会慢慢查清楚。”
乔木难以置信的继续翻看着照片,每一张的背景、角度、甚至清晰程度皆不相同,有几张画面明显失焦,显然是偷拍时太过于仓促的缘故。
然而,除了愕然、难以置信以外,乔木并没有对这些照片产生特别的关註,直到她从中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画面。
剎那间,乔木的脑海炸开一个惊雷。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沓照片中看见自己与霍彬的那张同框合影!没错,就是害她差点背负间谍罪名的那张照片!
两张照片一模一样,显然是出自同一个出处。乔木愕然无语,大脑开始疯狂的梳理着这些天以来的所有细节。
拍照的人是谁?难道霍彬真的与这张照片没有任何关系?那么这一切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太多太多的疑问涌入脑海,乔木的大脑莫名地开始发懵。她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去一点点处理、消化这一切。
陆奉南在一旁看出了乔木此刻的艰难,但是此行的目的没有达成,他不得不继续把这个恶人做下去:“乔小姐,你现在应该明白眼前的情形了吧,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承诺。”
乔木怔怔地回过头:“什么承诺?”
陆奉南一脸正色:“如果你答应离开以名,我会尽量满足你的条件。”
乔木在心底一阵苦笑。她没想到如此狗血的戏码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按照通常的套路,这个时候的自己应该只有两条路可走——接受,或者拒绝。
作为一位原本就没有打算付出真情实感的鉴情师,乔木毋庸置疑的应该选择接受,因为这样既可以多拿一笔钱,又可以顺理成章的抽身离去。可现实远远没有这么简单,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裏,她的心境早已不再似当初那么简单。
即便早已习惯了那张用“欺骗”编制而成的假面具,即便早已习惯了用游戏的态度面对爱情,可是当她每每对上陆以名双眼的时候,眼裏那纯粹而深刻的温柔恍如一双大手,拼命的扼住她的脖子,令她几乎快要窒息。
这是心裏有愧的人才会感受到的情绪,愧疚牵动了她的良心,乔木坦然的正视这一点。所以,由此可想而知,如果自己答应了,那么接下来将有很长一段时间会不得安宁。
想到这裏,乔木心裏的天平毫不犹豫的向一侧倾倒过去。她郑重的回答道:“我没有办法答应你。”
这个回答显然令陆奉南不太满意。他眉头一皱,脸色骤然阴沈下来:“乔小姐,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看以名现在外表光鲜,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变得一无所有。”
乔木心裏一惊:“你什么意思?”
陆奉南缓缓呼出一口气:“年轻人,难免会犯一些错误,而我作为他的父亲,有责任及时矫正他,不能看着他自毁前程。”
乔木难以置信的看着陆奉南,她知道,陆奉南靠着地产业起家,和建筑界联系紧密。凭着他的影响力,几乎可以在业内呼风唤雨。赋予或者摧毁,基本上只凭他一个念头:“你究竟要做什么?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是靠自己拼来的,难道你想把这些全部毁掉?”
陆奉南不以为然的说道:“只要他肯听我的话,他想要任何东西我都可以给他,公司,荣誉,财富,他要什么我给他什么,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是我唯一的接班人,我的一切早晚都是他的。”
大股大股的热血直往头顶上窜,乔木的身体开始隐隐地颤抖。为了克制住颤抖不被察觉,她浑身紧绷,狠狠地咬了咬牙关:“可是这不一样,意义完全不同,你不能抹杀他努力的成果,他会恨你的。”
陆奉南扯了扯嘴角,冷冷一笑:“恨我?呵……这只是时间问题,等过几年,等他真正的成熟以后,不仅不会恨,反而会感谢我为他今天考虑的一切。我是他父亲,我不会害他!”
我的他父亲,我不会害他。
这几个字如钢针一般刺入乔木的耳膜。乔木几乎按捺不住心底的冲动,迫切的想大声质问一句:为什么当父母的,总拿这句话当做自己为所欲为的挡箭牌?为什么永远不考虑子女的感受?为什么认定自己一定是正确的?难道子女就没有人格吗?就不配拥有选择的权利吗?
想起欧阳晰口中的陆以名的过往,乔木不由得心痛于他寂寞而孤独的少年时期。那时的陆奉南或许也曾抱着“为你好”的想法将他送到国外,却没考虑过一个受伤的孩子究竟该以怎样的方式渡过一个个漫长的夜晚,又该如何去舔舐自己心裏的伤。
乔木的心很疼,疼的几乎快要裂开。她目光决绝的望向陆奉南,义正言辞的说道:“我不会纠缠陆以名,但也不会主动离开他,我会给他足够的空间,让他自己做选择。”
陆奉南忽然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年轻人吶,总是做这样不理智的事情。乔小姐,你可要想清楚,错过了今天,可就是相当于错过了人生中的一个重要机遇。”
乔木抬起下巴,高傲的看着陆奉南:“机遇是靠自己争取的,不是靠别人施舍的,谢谢你的好意,陆先生。”说完,她推开车门决然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了人群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