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件事后,千叶道木很“懂事”的拉着大桥方吾走了,东条英雄也给了他们一个有眼力见的眼神,知道留给他们单独相处的空间。
离开房间,走廊上,大桥方吾一脸阴沉的看着千叶道木:
“千叶前辈,您不觉得不对劲吗?赵轩是那么容易认怂的人?”
“要真是如此,他带着防疫督导组在冰城的时候,就不会闹出那么大的乱子。”
千叶道木对赵轩在冰城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多。
但大概脉络还是清楚的。
那一连串干净利落、近乎艺术般的摧毁与嫁祸,早已在知情者间口耳相传,成为一则令人脊背发凉的传奇。
而且,冰城旅馆内,赵轩的手段也让千叶道木浑身发寒。
明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炸了冰城旅馆,同时炸死了数十名满铁局特务和关东军,且还炸死了满铁局调查部主任本田东次郎,就是赵轩的手笔。
可,没有一个人能查出证据。
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有留下,现场干净得像是天灾,而非人为。
最为可怕的是,赵轩在冰城,可以说是在石井部队的地盘上,直接把人家储藏的军火库给炸了,借的还是海军的手。
这一招借力打力、祸水东引,玩得炉火纯青。
这就更让千叶道木对赵轩忌惮了。
这种忌惮,并非源于武力,而是源于那深不可测的心机与毫无痕迹的执行力。
然而今天,突然有人跟他说,在赵轩手里占了大便宜。
千叶道木内心的第一想法是,那人被坑了,而且被坑惨了,恐怕连骨头都被吞得不剩。
可同样的噩梦又萦绕在千叶道木心头了。
没有丝毫破绽!
找不到任何原因。
甚至连赵轩的动机都没搞清楚。
一切看似顺理成章,却又处处透着诡异的违和。
至于川岛云子说的,赵轩忌惮东条英雄身后的势力。
千叶道木当场没说什么,可心中却满是不屑与讥讽。
人家背后站着蓝泽和渡边,一个实力雄厚的中级家族,一个盘根错节的顶级财阀。
赵轩会因此忌惮东条英雄?
别开玩笑了,若是东条英鸡在这里,或许还能让赵轩稍稍正视。
东条英雄,他配个毛线!不过是个倚仗父荫、色厉内荏的纨绔罢了。
这些事,千叶道木不能说,一来是因为东条英雄已经色令智昏,根本听不进逆耳之言。
二来,千叶道木也想借此看看,赵轩能不能一把摁死川岛云子。
这只黑寡妇若是不除掉,千叶道木都能预见未来,东条英雄对她言听计从了。
只要搞死了川岛云子,他实现自己那份隐秘计划的成功率,才会大大增加。
“大桥君,有些话我不能多说,而且,我也没觉得川岛科长说的原因有什么不妥。”
言罢,千叶道木不再多言,加快脚步离开,将满腹思量与冰冷的算计,都掩藏在了匆匆的背影之后。
大桥方吾眉头紧蹙,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却依旧如坠云雾,理不出头绪,最终也只能摇摇头,带着困惑踏步离开。
.......
日本,东京内阁。
渡边家主刚刚从皇居离开,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紧接着,蓝泽家主便步入了那森严的殿宇。
等两大家族的家主相继离开后,皇居内才隐隐传出了些许消息。
气氛微妙而紧绷。
阪田家族宅邸,作为日本顶级财阀之一,阪田家主正跪坐在茶室中,静静听着安插在皇居中下属的低声汇报。
听完下属的话,阪田家主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神锐利。
“土肥圆倒是机警,如此快速的就跟川岛云子切割开来,断尾求生的本事,依旧炉火纯青。”
“不过,陛下这一次,可是被气得不轻。”
一旁跪坐在蒲团上的心腹幕僚微微一笑,顺着话头说道:
“阪田君,陛下对东条首相越发不满,这个时候,首相的小儿子却还截下了特高课赵科长准备呈送上来的宝物,着实是越来越不把皇权放在眼里了。”
“此风,不可长啊。”
阪田家主眼睛一亮,果然不愧是自己的幕僚,心思转得就是快。
刚刚他还想着,这次最多就是让川岛云子吃个闷亏,顺势敲打一下支持东条首相那边的家族。
可幕僚的话,却是轻巧地将主谋的帽子,扣在了东条英雄头上。
如此一来,问题的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陛下看来,这就不仅仅是一次越权的争夺,而是对他皇权的公开挑战与蔑视。
别管赵轩是不是有意将那批宝物留在南京路街边的,可川岛云子碰了!
川岛云子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少尉,连少佐军衔都不是。
然而,她却敢动赵轩一名将官的东西。
这以下犯上的事情,对等级森严的日本高层而言,简直是不可饶恕的僭越。
别忘了,赵轩的将官军衔,是天皇亲封,在某些时候,可是代表着天皇脸面的!
川岛云子动了那批货,往小了说是抢夺同僚财物,往大了说,就是在打天皇的脸。
所以,这一次,阪田只觉得土肥圆有魄力,也够狠辣,果断舍弃了一个川岛云子,保全了原机关不受更大牵连。
否则,有渡边家族和蓝泽家族在背后拱火,天皇盛怒之下,川岛云子就算不死,也只有一条路可走,慰安欢迎你!
但是,这些对于阪田家主来说,完全就是些无用的消息,动不了东条系的根本。
可一旦这件事的主谋换成了东条英雄,情况可就大大不同了。
这等于将火引向了东条家族本身。
只是想了一会后,阪田家主又皱起了眉,指尖轻轻敲击着榻榻米:
“不对,如果赵轩图穷匕见,川岛云子也完全可以顺水推舟,将手中的宝物一同献上,以平息天皇怒火,毕竟东西在她手里。”
“只要他们这么做,想找什么借口,其实都很简单,比如代为保管、准备一同进献,这样也完全动摇不了东条系,就算我们再推一把,也没太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