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牌桌上的账,还是当场算清楚比较好,拖到以后......恐怕更不好算,也容易忘了,您说是不是?!”
土肥圆当场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这位得意门生。
自己这是......被最看好、最信赖的学生从背后捅刀子了?
他本来确实打着拖延的主意,想着先糊弄过去,以后若有机会,或施压、或耍赖,总能将这笔巨额赌债化解掉大半。
哪曾想,酒井美智子,这个自己悉心栽培、委以重任的学生,竟然毫不犹豫,一刀子就朝着自己心窝子捅来了,还是当着赵轩和段平的面!
连赵轩都忍不住一脸惊讶地看向美智子。
美智子察觉到他的目光,不仅没躲闪,反而冲他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俏皮又带着点讨好的弧度。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说不好以后自己也是赵轩的人了,若是老师这老登真赖了账,那岂不是说,以后属于她和赵轩的资产要凭空缩水一大截吗?
这可绝对不行!
当然,最重要的是,美智子心底压抑不住的好奇与期待。
她太想听听,赵轩赢了这四把,会对自己提出哪四个条件?
会不会......有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要求?
她可太期待了。
段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要是没记错,美智子明明是土肥圆机关长的学生,是原机关的核心骨干,妥妥的自己人啊!!
可现在......这胳膊肘往外拐得都快折了吧!
段平幽幽地瞥了一眼气定神闲的赵轩,心底直冒寒气:
这男人,恐怖如斯!
有一个蓝泽惠子倒贴还不够,现在连土肥圆机关长麾下最得力的酒井美智子都主动白给了!
他到底有什么魔力?
而对于赵轩来说,既然美智子都主动送上神助攻了,他当然乐得顺水推舟,当仁不让。
“土肥圆机关长。”
赵轩笑容可掬,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美智子小姐说得在理。把账清完了,大家都能安心休息,也不会浪费多少时间,对吧?”
土肥圆胸口起伏,明显在压抑着怒火和郁闷。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赵桑说得不错,我......自然也是想着清账后再散场的。”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么赵桑,你说说吧,我答应你的一个条件,先从我这开始。”
土肥圆顿了顿,想起那笔巨款,心尖都在颤,补充道:
“当然,大黄鱼我会在你明天离开时,一并准备好的。”
说出这句话,土肥圆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辛辛苦苦、小心翼翼、通过各种手段才攒下这么点家底,容易吗?
现在好了,就四把牌,短短四把,全特么输给眼前这个笑面虎了!
土肥圆此刻懊悔无比,他向来以冷静、理智、善于算计自诩,为什么刚刚在牌桌上就像鬼迷心窍了一样杀红了眼?
第一把明明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他就应该果断结束的!
结果呢?
还特么又硬着头皮玩了后面三把!
简直是蠢透了!
赵轩面带春风般和煦的笑容,心情显然极好:
“我的条件很简单。”
“把你原机关秘密监狱里关着的那些军统、地下党要犯,全部移送到特高课的监狱去。”
“这一点,想必对土肥圆机关长您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吧?”
土肥圆听完,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现在还能被关在原机关秘密牢房里的,自然都是军统和地下党里最难啃的硬骨头,是重要的情报源和未来的筹码。
土肥原一直打算慢慢磨,细细审,关键时候这些人还能发挥巨大的价值,或是用来交换,或是用来设局。
赵轩现在提的这个条件,已经不是难不难的问题了,这简直是在从他身上活生生割肉!
你赵轩要军统和地下党,不会自己带着特高课的人去抓吗?
盯着我手里这些好不容易才逮住的存货是什么意思?
还有,特高课自己的牢房里难道就缺这类人犯?
你特么这是吃着碗里的,还望着锅里的,一点渣都不给我留啊!
土肥圆气得肝疼,但这次赌局众目睽睽,他不能赖账。
他知道,今天自己敢当着美智子和段平的面赖掉赵轩的账,明天恐怕就有人会提醒他,而来的人,十有八九会是那个难缠的渡边杏子!
那女人正愁没机会敲打他土肥圆呢。
长长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后,土肥圆抿了抿肥厚的嘴唇,几乎是用尽力气才说道:
“好!明天你离开的时候,这些人......我会安排,一并押送到特高课。”
每个字都像带着血丝。
言罢,土肥圆再也坐不住,直接起身,宽大的和服袖子狠狠一甩,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只留下一个压抑着怒火的背影。
他走到门口,用生硬的语气吩咐下属立刻彻底封锁这座阁楼,严禁任何人随意出入。
美智子看着老师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人落到赵轩手里,也算是给赵轩添了一笔不小的功劳,受益的终归是赵轩。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点因为背叛老师而产生的小小不安立刻烟消云散,甚至泛起一丝窃喜。
自己这算不算帮了阿轩一个大忙?
现在,所有的压力,都给到了面如土色的段平这边。
段平哭丧着脸,额头上冷汗涔涔,不停地吞咽着口水,喉咙干得发紧。
赵轩特么真不当人啊!
跟土肥圆机关长都敢狮子大开口,要走了那么重要的犯人,那自己这个没啥底牌的小角色,岂不是彻底玩完了?
随着赵轩带着笑意和美智子略带审视的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段平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颤:
“长......长官,您.....您说,我听着。”
赵轩这次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段先生......”
段平吓得一激灵,赶忙把腰弯得更低,连连摆手:
“不不不!长官,您千万别这么叫!折煞我了!您叫我小段,叫我小段就行!”
段平的姿态卑微到了尘土里。
美智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抿嘴一笑。
这人,倒是挺识趣,知道什么时候该摆正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