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堂堂中佐,因此事即便到了南越,也只能屈居少佐高桥正彦之下听候差遣,身份与地位一落千丈。
并且从今往后,晋升之路将对他彻底关闭,永无翻身之日。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大桥方吾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好,我明白了。”
“机关长、千叶前辈,此事我会一力承担。”
“但我只有一个条件,无论内山美月背后是谁指使,我只要内山美月,死!”
东条英雄眼中骤然亮起光芒,脸上的阴霾也随之一扫而空。
消散了不少的紧张气氛中,东条英雄满意地拍了拍大桥方吾的肩膀,语气热络:
“呦西!大桥君不愧是我最忠心的下属,你尽管放心,内山美月这次必死无疑,绝无活路。”
“至于南越那边,你更不必忧虑,我会亲自去和高桥正彦谈,确保你到了南越之后,依然能够独立主持工作,不受他人掣肘。”
大桥方吾闻言,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恭敬地点了点头,然而那笑容里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苦涩,嘴角的弧度比哭还难看。
东条英雄话说得倒是漂亮,可大桥方吾心里清楚,一旦自己真被发配到南越,人生地不熟,强龙难压地头蛇,怎么可能不听命于当地的实际掌控者高桥正彦?
县官不如现管,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啊!
那些承诺,不过是画饼充饥罢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匆匆推开,一名年轻的小特务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立正喊道:
“报告!”
“讲!”
东条英雄眉头一皱,被打断的不悦写在脸上。
会议桌旁,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那名神色慌张的小特务,空气骤然凝固。
小特务被这群长官如同饿狼般择人而噬的目光盯着,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开口禀报:
“机关长,各位长官,特高课、原机关还有梅机关的人……一同来访,已经到楼下了。”
果然来了!
大桥方吾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毫无血色,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东条英雄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心中怒火升腾。
这帮家伙,还真是一群闻着血腥味就扑上来的鬣狗,一群懦夫!
不就是在魔都秘密进行了一些生化实验吗?
我特么都已经把东条公馆公然建在福州路了,态度还不够明确?
你们居然还要如此步步紧逼,欺人太甚!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沉声吩咐:
“带他们来会议室吧。”
几分钟后,三大情报部门的头面人物全部到齐。
特高课课长蓝泽惠子、原机关机关长土肥圆、梅机关机关长影佐,悉数落座于东条公馆的会议室,各自带来的无形压力让房间显得格外逼仄。
东条英雄看着正襟危坐、面色不善的三人,尤其是目光锐利如刀的蓝泽惠子、老谋深算的土肥圆和神情阴鸷的影佐。
东条英雄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笑容,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诸位大驾光临,真是让我这小小的公馆蓬荜生辉啊!”
他本打算再说几句场面话周旋一番,谁知蓝泽惠子丝毫不给面子,直接抬手打断,冷冰冰地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东条机关长,多余的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你应该心知肚明我们今天为何而来。”
“是谁,给了你在魔都私自进行生化实验的胆子?”
话音刚落,东条英雄立刻感受到三股锐利如刀的目光牢牢锁定了自己,仿佛要将他刺穿、钉死在座位上。
他顿时怒火中烧,这些家伙,一来就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是真不把他这个首相之子放在眼里啊!
“呵呵,”
东条英雄干笑两声,摊了摊手,故作疑惑与无辜:
“蓝泽课长这话从何说起?什么生化实验?我怎么完全不清楚?”
蓝泽惠子闻言,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冷笑。
影佐则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更加危险,像毒蛇般审视着东条英雄。
而土肥圆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珠滴溜溜地转动着,不知在盘算什么,三人各怀心思,会议室内的气压瞬间又低了几分,几乎令人窒息。
影佐自从经历了佘山事件的惨败,至今仍有严重的心理阴影,因此即便面对首相的儿子,他也和蓝泽惠子一样,毫不客气地施加压力,语气森然:
“东条机关长,这样装糊涂就没意思了。”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魔都在帝国战略中的地位和重要性。”
“在这里擅自行动,引发的后果,你可担待得起?”
“如果因为你们私下进行、完全不受控的生化实验,最终导致魔都出现任何动荡或灾难,这样天大的责任,你一个人承担得起吗?”
“就连你的父亲东条首相,恐怕也未必能担得住这份重责吧?”
东条英雄藏在桌下的拳头早已攥得咯咯作响,掌心被攥得红白分明。
可他的脸上却不得不维持着那副僵硬而勉强的笑容,声音听起来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
“呵呵,您说笑了,这件事我是真的毫不知情。”
说完,他不想再给眼前这三人继续逼问深究的机会,目光倏然一转,直接投向坐在一旁、从始至终都保持沉默的千叶道木,巧妙地将皮球踢了过去:
“千叶先生,他们刚才所提的这件事,您是否有所了解呢?”
千叶道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果断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