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坦克正在大杀四方,僧格林沁看向下方的乱象,在目眦欲裂的同时,也越发坚信了破虏军背后定然有洋人支持。
说真的,当他看向蒸汽坦克时,他是真有些眼红了。
想当初,他面对英法联军时就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惨败,而那时英法联军出动的蒸汽坦克,给他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与此同时,僧格林沁也因此成为了蒸汽坦克最坚定的拥护者,认为未来的战场必将会被这种武器所统治,毕竟他是真被这东西给暴揍了一顿,充分体验了一把骑兵冲坦克是什么滋味。
想到这里,他再看向破虏军手中的那辆蒸汽坦克时,一时间只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也不知道那破虏军到底是许诺了洋人什么条件,竟然让他们愿意把这么凶残的大杀器都送过来?
更让他感到纳闷的是,既然洋人愿意把这么凶残的武器送到破虏军中,难道就不能给他们也卖点吗?说的好像他们不会花银子买似的!
“可恨啊!洋人竟与妖人勾结,莫非天要亡我?”
一时间,僧格林沁突然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一想到这群破虏军的身后大概率有洋人支持,甚至连这种重装备都不要钱般送了过来,他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不好,僧王,那群反贼是想趁机解救人质!”
突然,僧格林沁旁边的喇嘛大致观察了一下蒸汽坦克的移动轨迹后,惊讶地呼喊起来。
他本以为这群反贼是准备趁此机会冲阵灭了他们的炮兵,或者在他们人群中杀个七进七出。可他惊讶地发现,这帮家伙似乎就是奔着不远处的人质去的。
明明他们可以选择往侧面冲锋,给清军队伍带来更大的伤亡,但他们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冲着冲着就掉了个头,向着另一边的方向去了。
听到这话,僧格林沁冷笑一声,眼中竟露出了一丝兴奋。
“呵,他们这是在自取灭亡!”
“如果他们真不管那些百姓的死活,直接冲我的阵,我军必然要方寸大乱,可他们平白带上这么一群拖油瓶,那想撤走就不容易了。”
“立刻传令,让我们的将士把那群百姓交出去,然后衔尾追杀,将他们连带着破虏军一个不留!”
僧格林沁是真没想到,破虏军在这种时候居然会营救那群累赘。
这样一支精兵在蒸汽坦克的掩护下单打独斗,与在蒸汽坦克的掩护下带上一大帮百姓撤离,难度是截然不同的。
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的精骑就能将这帮家伙团团包围,哪怕这些士兵的火力再怎么强悍,也终究还是要死在乱枪乱炮之下。
至于说那辆蒸汽坦克,这东西或许确实冲阵能力极强,但是靠人堆,或者用火炮不断攻击其车轮,总是能把这东西打趴下的。
若是借此机会将这辆蒸汽坦克缴获,那简直就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
僧格林沁已经迫不及待想将这辆蒸汽坦克收入囊中了,有了这东西之后,他不只是在战场上能所向披靡,即便是在朝堂上,他也能借机炫耀一番,顺带着狠狠打一波洋人的脸。
随着僧格林沁的命令被传递过去,大量骑兵纷纷行动。
与此同时,一队又一队精锐的清军火枪兵也加入到了这趟围剿的行列中,硬顶着敌人的火力开始猛冲。
面对这样的情况,破虏军士兵只能分成两路,一路继续列成横排,不断向冲过来的清军射击,另一路人则是跟随坦克前去营救那边的百姓。
因为僧格林沁先前就已经下达了放弃的命令,所以原本负责看押这批百姓的清军没怎么抵抗,就纷纷撤走了。
等破虏军的士兵杀过来之后,他们对这些惊慌失措的老弱妇孺喊道:
“各位乡亲们,都别怕,跟我们走!我们是破虏军,是来救你们的!”
“你们家的男人还在那边等着呢,先跟我们跑过去再说。”
听到这话,原本还处于惊慌之中的老弱妇孺们,顿时升起了一股力气。
如果单纯只是有破虏军士兵在,他们还真未必敢跟着一起走,毕竟他们被清军一路掳掠过来,都已经有了浓重的心理阴影。
但听到此话,他们向远处望去,发现之前被清军赶去填护城河的自家男人们,果然在远处冲他们拼命挥手。
当他们看到家里顶梁柱子冲他们挥手大喊的样子时,这些人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赶紧跟着破虏军士兵往那边跑。
可是在逃跑的时候,这群人不仅乱作一团,而且都跑得不怎么快,一时间也是让周围的破虏军士兵头疼不已。
为了防止这些家伙逃跑,清军除了对他们严加看守以外,平时也会在伙食方面进行严格限制。
因为那些青壮民夫需要干活,需要出力气,所以他们还能被分配到足以勉强吃饱的食物。
但其他作为人质被扣押下来的老弱妇孺,自然不可能被分到足够多的食物,不然让他们吃那么饱干什么?难道是让他们逃跑吗?
让他们既吃不饱又饿不死,只能处于营养不良的饥饿状态,这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像他们这样被饿得腿都软了,根本跑不快。哪怕他们逃跑,清军也有的是办法追上去。
眼看着越来越多清军不断冲来,这些破虏军士兵一时间焦急不已,也只能纷纷留下来开枪射击,为剩余的百姓断后。
只有极少数破虏军士兵跟着百姓,带着他们一起逃跑,顺带着在人群中维持秩序,避免踩踏发生。
“不行!冲过来的清军越来越多了,他们的骑兵也朝这边杀过来了!”
“再这样下去,咱们全都得死在这!”
一名军官用望远镜向远处眺望,发现大队骑兵正一股风朝这边冲过来,一看就知道是僧格林沁手下的蒙古精锐骑兵。
尽管这帮家伙在八里桥一战中伤亡极其惨重,真正的精锐基本都已经在那一战中打光了,但剩余的蒙古骑兵也同样不是吃素的。
最起码,他们绝对算得上是合格的骑兵。
“不要慌,让蒸汽坦克冲击步兵,咱们用火枪拦住这些骑兵,先对骑兵开火!”
负责指挥队伍的瑟莱温妮在人群中大声喊道,同时她手中的弓箭不断对远处射击,优先射杀清军之中的军官。
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瑟莱温妮自然不至于不懂。
先把敌人的军官射杀,他们的士兵组织度一下子就下去了。
若是没有军官督阵,这群士兵可未必就会愿意猛打猛冲。
在连续不断的射击下,一个又一个清军之中的大小头领纷纷毙命,只见对面的羽箭如连珠炮般,一直射个不停,但凡有军官敢露头指挥,就会被远处的羽箭一击毙命。
对于这种情况,原本有一些还带头冲锋的军官也不敢继续冲了,赶紧在亲兵的掩护下躲到盾牌后面,生怕被羽箭再次命中。
其他清兵眼神也极度惊骇,毕竟面对这种真正能做到百步穿杨,离如此之远却还能箭箭命中他们军官的神射手,又有谁能不害怕呢?
见到步兵那边的军官隐藏起来后,瑟莱温妮又赶紧转头向远处正朝这边冲锋的骑兵持续猛射。
与此同时,蒸汽坦克则向着步兵方向发起了狂暴的冲锋,巨大的钢铁巨兽再次轰隆隆向着步兵队伍碾压而去。
本就因神射手而畏惧不已的步兵,见到这辆蒸汽坦克竟再次冲了过来,霎时间魂飞魄散。
也不知究竟是哪个士兵带头跑的,其他清兵见此一幕,竟然纷纷有样学样,赶紧跟着他一起逃跑。
“不许跑,给我……呃!”
有军官看到身旁士兵纷纷逃跑,赶紧抽刀前去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