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炮？你确定这玩意是炮？”
罗筹看向远处喃喃自语，只见位于湘军阵地上，一门门劈山炮的炮口从胸墙后伸了出来，大致瞄准下方太平军就开始猛轰！
可问题是，这些劈山炮的炮兵呢？
还有这劈山炮的炮架又是怎么回事？
谁能告诉罗筹，眼前这些炮为什么炮身的位置直接变成了一个扭曲的人体，甚至就连炮轮的位置也被几条变异极其夸张的肢体取代了。
硬要是说的话，这些炮此刻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的躯干部分凭空长出了一门炮，就这么趴在地上，用四肢或者说是多肢勉力支撑着，炮口的位置直接取代了他脖子所在的位置。
当然，这人似乎也并不是没脑袋。
看着那个位于炮身后面，凭空长在这门火炮上还留着辫子的一颗干瘪人头，罗筹忍不住感到一阵恶心。
这鬼东西多少有点过于变态了，从目前的情况看，湘军这是拿劈山炮与人体进行了丹药改造，将其融合了吗？
“好好好，这可真是人炮合一了，不过话说这火炮究竟是怎么装弹开炮的？”
罗筹一边纳闷，一边继续看去，随后他就看明白了这东西装填炮弹的方式。
只见从理论上讲，应当是位于这个人屁股的位置，现在已经变成了第二张极其狰狞的血盆大口，看着简直就像大不净者腹部那张嘴似的。
在这门炮后面的清军将炮弹和火药混在一起胡乱倒进去，也不分什么批次，更没有什么压实的操作，完全就是一股脑地往里面“投喂”。
甚至不只是炮弹和火药，似乎还有福寿膏也混杂在其中，至少罗筹确实隐约看到了一坨熟悉的物质。
那张血盆大口贪婪地咀嚼着，兴奋地吃下了这些东西，将这一切都搞定后，它正前方的炮口就喷射出了大片霰弹，将眼前的一切横扫一片。
一大片霰弹喷出，下方正在冲锋中的太平军当场倒下一片，随后清军那边又继续往这张血盆大口里塞火药和炮弹，让这门炮几乎不间断地开火。
说不间断夸张了点，但此时这门炮表现出的装填速度的确相当邪门，起码得有正常劈山炮装填速度的3~5倍以上。
依靠这种诡异的“后膛装填”方式，清军成功让这门火炮的射速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甚至就连冷却似乎也和以往大不相同了。
至少连续轰出去这么多轮炮之后，罗筹还没看到这门炮有炸膛的迹象呢。
太平军承受不住了，当湘军抬出了30门劈山炮后，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遭遇了近千人的伤亡，剩余的太平军士兵也已经不敢继续往上冲了。
虽然他们确实被拜上帝教洗脑得很厉害，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死了就能上天堂。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具有生物最基础的本能，那就是畏惧死亡。
于是太平军进攻来得快去得也快，丢下了一地尸体后，这些太平军匆匆忙忙又重新撤走，看起来狼狈万分。
“湘军的火力还真猛啊……”
罗筹倒吸一口凉气，他发现这湘军不只是搞丹药改造这么简单，更重要的是这帮家伙的丹药改造相当靠谱啊！
尽管湘军这边没弄出来什么祸斗那样的喷火妖犬，或者其他一些奇奇怪怪的妖兽，至少他目前没在这片战场上看到类似的东西。
可不用说别的，单纯只是眼前被魔改之后的劈山炮，便足以让他感到惊叹了。
如果换算一下火力，这门劈山炮一分钟大约能喷出3到4轮霰弹，一轮霰弹就有上百颗铁珠，这输出效率简直都不亚于机枪了。
面对这样的几十门劈山炮，太平军搞密集队形往上冲真就是在找死。
撤退了一段距离后，太平军又重新在雨花台不远处停下，随即他们便把先前从破虏军手中购买的拿破仑炮推了出来，用这些六磅炮朝远处的山头猛轰。
除这些火炮以外，太平军还拿出了起码超过200门大大小小的不同火炮，但这些火炮又杂又乱，什么样式的都有，并且大多都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炮。
一下子调集这么多火炮，洪秀全绝对是真发了狠。
因为单纯只是考虑这些火炮消耗的火药量，就是一个让人感到心惊的数字，更别说太平军现在正处于被围困的状态，补给几乎全断，根本没有渠道运来大量的火药。
只是面对雨花台坚固的防御工事，太平军的炮火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他们轰炸了一轮又一轮，确实轰塌了不少胸墙之类的东西，可是却很难轰到清军士兵。
大多数清军士兵此刻不是躲在了堡垒中，就是躲在了壕沟里。
虽然这帮家伙还没能把堑壕战体系弄出来，但他们确实懂得挖掘壕沟来躲避炮弹。
再加上太平军忙着炮轰时，清军的榴弹炮也在不断朝他们轰炸，将一颗颗开花弹轰到他们头顶，这导致太平军的轰炸也受到了严重影响。
于是对轰了半天，太平军的炮兵最终也只能无奈撤退，因为他们发现这么轰是真轰不过啊！
按照这个趋势轰下去，先不说他们火炮损失的问题，哪怕只是算一下炮兵的损失，洪秀全就得肉痛到不行了。
照着这个伤亡速度，太平军的炮兵很快就会死伤殆尽的。
既然炮兵也轰不动敌人了，步兵又无法冲上山头，洪秀全只得无奈下令撤军。
罗筹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在这种时候直接把天使力士和墓穴恶鬼之类的东西推上去，甚至连鹰身女妖都没有出动。
但罗筹毕竟只是来观战的，又不是来给太平军当指挥的，他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多嘴多舌，发表什么自己的看法。
将这支部队撤回来后，洪秀全又仔细清点了一番自己的损失，随后顿感一阵肉痛。
只是这一轮进攻，洪秀全就损失了近2000名士兵，而他给清军造成的损失究竟有多少还真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多到哪去。
按照这个架势打下去，洪秀全他的嫡系部队很快就会被打光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令罗筹感到万分无语的是，太平军的军事行动就这么停下了。
在这几天之中，洪秀全一直都在忙着和天京内的其他大臣、王爷吵架，他似乎是在指责这些人为何不出兵配合自己，并勒令让这些人下次随他一起出兵进攻。
可问题来了，先前这些人就觉得洪秀全的进攻策略不靠谱，觉得不能跟洪秀全这么打，当他们看到洪秀全部队死伤惨重的样子后，那自然是更不愿意派兵往上冲了。
好家伙，他们才刚亲眼看完清军暴揍洪秀全，转头就让自己的部队往上冲，这是嫌自己手头上的兵太多了吗？
甭管什么洪天王的命令，天王又能怎样？
天王也得兵强马壮才行啊！
此时他们就按兵不动，洪秀全又能奈他们何？难不成还能跟他们先在天京里火并一场吗？
见到这些家伙全都不愿意出兵，甚至还明里暗里嘲讽自己这项行动之愚蠢，洪秀全都快要被气炸了。
“鼠目寸光，真是鼠目寸光啊！这是哪来的一帮蠢货？”
“气煞我也！他们难道就不知，若是雨花台一直被清军把控着，那天京根本守不住吗？”
洪秀全在这种时候，对他手下的一帮铁废物是真无语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内斗，想着保全自己的实力，他们难道就没听说过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句话吗？
可洪秀全在怒骂这些人时，他却并未想过一件事：太平军这些将领为何会变成这样？
从太平军起兵强盛之后开始，洪秀全就在忙着搞内斗，就比如说太平军打到一地，便会吸纳当地百姓加入，可他们同时又在排斥本地起义军的头领，不让这些人身居高位，甚至故意让他们送死。
这导致太平军内部本就有很严重的内斗现象，再加上洪秀全一下子册封如此之多的王爷，更是导致太平军中山头林立。
洪秀全想玩弄权术，这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