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罗克这边还在忙着对蒙古草原进行土改,忙着解放大量牧民的时候,位于另一边,一路逃亡到直隶总督辖区范围内的科尔沁左翼中旗王公贵族们,此时还在忙着想尽办法寻求援助。
只是当他们逃到这里时,他们的处境可不怎么好。
现在的他们援军还没要来,自身就先一步被清廷问责了。
原因很简单,他们被清廷册封了爵位的同时,自身也肩负着守土之责,如今他们丢了自己的属地属民,将大片草场就这么扔给了破虏军,这毫无疑问是重罪。
面对这帮逃回来的家伙,清廷当下可谓是焦头烂额,恭亲王奕訢在私下里发了不知多少次火,一个劲地咒骂这群蒙古王公是废物。
位于当下,他们清廷本就抽调不出多少部队,僧格林沁先前率领大军北上征讨破虏军结果遭遇了惨败,这几乎葬送了他们清廷手中最后的机动力量。
他们原本还指望着让这些蒙古王公统领各自的牧民,由他们作为北方屏障挡住破虏军,时不时再南下对破虏军展开一轮骚扰,可事到如今,这一切指望全都泡汤了。
此时,清廷正处于一片惶恐,他们不清楚破虏军打完了科尔沁之后,究竟准备展开怎样的军事行动?
一旦他们在这种时候南下,那他们若是采取快马奔袭,完全可以在几天之内就直抵京师,进逼他们的都城!
面对这种情况,清廷赶紧下令,让整个直隶地区的部队迅速前往京师汇聚,停止一切平叛行动,做好北上抵达长城,抵御破虏军进攻的准备。
虽然他们也清楚,下达这样的命令只会导致山东局势变得更加糜烂,甚至有可能会让山东地区的起义军进逼直隶,一路威胁到京师,但他们现在管不了太多了。
满清朝廷现在正处于一片风雨飘摇之中,他们也只能拆东墙补西墙,尽量先挑威胁最大的敌人来对付。
至于说先前逃回来的这帮蒙古王公?
满清朝廷毫不客气地下令,将大量蒙古王公的爵位剥夺或削减,并将这帮家伙圈禁起来,严加看管。
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满清朝廷肯定得杀一批比较典型的家伙,用这些人的鲜血和人头震慑其他人,免得到时候别人也有样学样,一遇见破虏军就直接把地盘扔下跑路。
当然,惩戒这些蒙古王公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清廷赶紧对科尔沁部落的另外两旗下达命令,同时又号令其他蒙古八旗,让这些蒙古部落快速集结部队,在最短时间内进攻科尔沁左翼中旗。
满清朝廷绝不能允许破虏军在科尔沁站稳脚跟,一旦让他们占据此地,那京师真就危险了,他们位于山海关的防线将会形同虚设。
位于军机处,恭亲王奕訢刚刚写了一大堆调兵的命令,然后赶紧让几名太监将这些命令送到后宫,因为这些命令需要由两宫太后,也就是慈禧和慈安盖完章,才能被正式执行下去。
下达完了一大堆命令后,奕訢焦头烂额地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发空,他出神地望向天花板,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文祥,你觉得这帮蒙古人接下来会老老实实出兵吗?你说实话,不用玩什么虚头巴脑的!”
突然,奕訢向坐在旁边的军机大臣文祥问道。
文祥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
“王爷,晚生以为此事恐怕很难,那群蒙古人多半是不会将这命令执行下去,认真出兵的。”
对于这样的回答,奕訢似乎并不觉得多么意外。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问道:
“哦?依你之见,这是为何?”
文祥说道:
“王爷,这些蒙古部落以往便是矛盾重重,各自为政,离心离德。”
“事到如今,科尔沁左翼中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指望着他们能拼尽全力支援达尔罕亲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况且这破虏军来势汹汹,正处于最为锋锐的时候,估计此时有不少蒙古王公都在观望形势,恐怕他们有不少人已经在背地里做好了效忠新主子的打算。”
文祥从来没真正信任过这群蒙古人,他一点也不指望这帮家伙能有多高的忠诚度。
此时他们清廷的局面本就已经到了危如累卵的地步,如今正值天下大乱,如果说这帮蒙古人在背地里没有什么不该有的小心思,那纯粹是胡扯。
在这种情况下,这群蒙古部落以往就不对付,指望着他们现在能突然莫名其妙齐心协力,根本就不现实。
不过文祥和奕訢都不担心其他蒙古部落会倒向破虏军,因为他们先前通过探子收集到的一系列情报,已经得知了罗克在草原上下达的各种命令。
尽管他们对罗克的这番操作感到无比惊奇,但他们必须得承认,罗克这简直就是在上演一出绝户计!实在是毒!
以往那群蒙古牧民在各种契约、各种债务的绑定下,不得不生生世世给所属的蒙古王公做奴隶,根本就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结果事到如今,破虏军一套组合拳下去,就把他们的这些契约债务全给一笔勾销了。
这么一来,一帮奴隶被解放之后,必然要拼命拥护破虏军才行。
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让清廷和其他的蒙古王公打过来,那他们现有的这份自由和财产都会化为乌有,他们也将会再次成为奴隶,永无翻身之日。
为了让自己不成为奴隶,为了给子孙后代搏一个更好的前程,这些人只会拼了命地为破虏军战斗。
弄不好,现在破虏军就已经招募到大量蒙古骑兵,随时准备南下了!
不过也正因为此,所以奕訢和文祥都很清楚,不论这些蒙古王公在背地里有多少小心思,只要破虏军一直推行这样的政策,那这群蒙古王公就必须得坚定不移地站在他们背后,反对破虏军。
以往清廷对蒙古的政策很苛刻,但是对这些蒙古王公却算是足够优待了。
这帮草原上的贵族拥有大量的封地和属民,每年还能领到一笔不菲的俸银,生活极为富足安逸,简直就像被当成猪一样养。
这便是清廷的想法,一方面通过压榨底层蒙古人,让他们无法积攒实力,另一方面通过拉拢这些王公贵族,把他们养成一群只会作威作福的肥猪,用安逸的生活腐蚀他们。
这样一来,这些有能力组织起大军的蒙古王公便不会反抗清廷,也没那个心思去造反,他们就不需要担心蒙古人日后会做大做强了。
所以在这种时候,他们也丝毫不担心有蒙古王公脑子一抽,跑去支持破虏军。
除非他们愿意舍弃自己优渥的生活和崇高的地位,将自己变成一个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的泥腿子,否则他们就必须得支持清廷,必须反对破虏军!
只不过嘛,指望着他们在这种时候能出多大力,那显然是不现实的。
果不其然,当清廷的命令下达到各个蒙古部落时,大多数蒙古贵族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可真轮到他们出兵的时候,他们就不愿意出了。
没办法,他们是真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和破虏军展开正面碰撞,更不用说他们还害怕自己在前面出兵,结果背后的战友捅他们刀子。
满清朝廷以往为了避免这些蒙古人做大做强,一直都对蒙古大部落采取分化瓦解的政策,将他们不断拆分,并挑拨他们之间的斗争。
这下子可好,到关键时刻,一个个蒙古王公手头上总共就能拼凑出那么一点部队,根本没有谁能一口气号召起上万人的骑兵。
结果没有个统一的号令,这帮人面对强敌纯粹就是一盘散沙,每个蒙古王公脑子里想的都是怎样保全自己的实力。
如果跟破虏军交战,他们手里的部队损失惨重,而邻居的部队却完好无损,那他们回头日子可就要不好过了。
结果大家都想着保全实力,都不愿意出兵,那到最后自然东拼西凑也拼不出多少人,那么多的蒙古王公,最终只东拉西扯地凑出来了2000名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