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出意外,我想他最后应该还会选择这样的战法,而这种模式恰好适合我们引诱他们,叫清军不知不觉间进入到我们的伏击圈中。”
其他破虏军军官思索一番后,也同意了这样的打法。
反正这波打法就算失败了,他们最后也不可能把登陆点丢掉,顶多就是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跟清军在附近周旋罢了。
只要他们的舰队没被摧毁,那清军不论如何也不可能真正夺取青口,他们顶多也就能限制住破虏军的作战范围,让两支破虏军不能汇合罢了。
既然这样,那他们值得冒这次险!
更何况,他们先前就已经调查过那位清军指挥官的作战风格了,所以这次行动有极大的概率可以成功。
李世忠丝毫不知道,破虏军早已经弄清楚了自己以往的作战风格,并且还根据这套风格制定了针对性极强的战术。
此时他还在不断催促自己手下的士兵快速挺进,因为他准备来一波急行军,趁夜色直接夺取破虏军守护的那座隘口。
“快,动作再快点!别给老子磨蹭!”
李世忠对手下士兵大声呵斥道:
“弟兄们,咱们没那么多功夫都浪费在路上,动作赶紧再快点!”
“等拿下隘口之后,这破虏军就等于被咱们彻底堵在赣榆了,到时候咱们再叫朝廷水师想办法发发力,那破虏军就该彻底成为瓮中之鳖,死活也逃不出去了!”
听到这番话,一帮江北勇营的清兵有气无力地跟着回应了一声,怎么看怎么感觉士气不足。
没办法,他们江北勇营好不容易才算是暂时闲置下来,逐步看到太平天国覆灭的希望了。
结果在这种时候,突然又有另一支实力特别强悍的起义军不知从哪冒出来,害得他们又要陷入苦战,这使得他们的士气怎么可能高起来呢?
更不用说,在如今的江北勇营中,有相当一部分士兵都是当初投降的捻军。
这些捻军士兵之所以投降,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生路,想办法找个可以养家糊口的营生罢了。
事到如今,他们曾经的首领李世忠为了向清廷献媚,根本不顾老弟兄情谊,直接要把他们送到最惨烈的战场上,用他们的鲜血和生命来换取自己的晋身之阶。
这种情况下,曾经的捻军士兵又怎么可能会对昔日老首领有好脸色看呢?
见到这些士兵的态度后,李世忠忍不住摇了摇头。
对于许多捻军士兵投降之后,对自己或多或少都有意见这件事,他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在他看来,自己投降恰恰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捻军根本长久不了,太平军如今也快完蛋了。
虽然那支破虏军不知从哪又再次冒出来,看起来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可曾经作为捻军首领的他,自认为自己早已看透了这些农民起义军是什么样子。
在他看来,现在的破虏军也就表面上兴盛罢了,可内部保不准还有多少矛盾。
如今这破虏军也只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而已,恐怕用不了多久,等清廷重新缓过劲来,破虏军也就该完蛋了。
当年太平军一路打下半壁江山,甚至都快打到京城了,可最后不照样被清廷一路摁着打,最后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吗?
因此李世忠觉得,唯有跟着清廷混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至于说他拿这帮老兄弟的命去帮自己升官,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倘若这帮老兄弟一直不死,还跟自己特别亲近,那清廷永远不可能对他真正放下心来。
唯有这帮老兄弟死差不多了,而他又用这些人打出了足够多的战绩,清廷才可能真正接纳他,并授予他高官厚禄。
很快,李世忠的这支部队就成功抵达了隘口处。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也不知究竟是因为破虏军才刚打过来,以至于还没来得及缓过气,又或者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当士兵趁着夜色爬上山坡,然后对隘口进行突袭时,这座隘口中的守军可谓是一触即溃。
经过一阵并不激烈的战斗,他们很快就拿下了这座隘口,守护在隘口中的敌人发现有人爬上来后,一个个溜得简直就像兔子一样快,根本没有丝毫抵抗,极其丝滑地骑上马就跑了。
李世忠都被破虏军这波操作给弄得有点懵逼了,这和他想象中的战斗场面截然不同。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隘口确实落到了他的手中,这一点是实打实的。
所以他很快就不再纠结破虏军为何如此之菜的问题了,而是满脸兴奋地向刚刚占领了隘口的清兵们说道:
“哈哈哈,弟兄们,看看老子先前跟你们说什么来着?”
“老子早就说过,你们别光听外面传言吹得有多凶,说那破虏军有多么厉害,像这种东西纯属扯淡,都是一群废物整天嚼舌根罢了。”
“那帮废物被破虏军打败后,要是不把破虏军吹得厉害点,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太废了?”
“所以这帮家伙越吹越玄乎,不知不觉间就把破虏军吹成天兵天将了!”
听到这话,其他清军将领也纷纷应和起来,脸上同样露出一抹笑容。
他们还以为自己攻打这座隘口,弄不好得死上千人的部队呢,可万万没想到,破虏军居然这么容易就被打败了。
这让他们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由得对接下来的战争期待起来。
如果破虏军一直都只有这种水平,那他们这场仗应该很快就能结束,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跟着一起升官发财了!
李世忠轻蔑地冷哼一声,心中彻底不把破虏军放在眼里了。
在他看来,破虏军之所以厉害,一方面是因为这帮家伙的背后有类似于喇嘛教之类的组织,通过各种手段给他们提供妖兽。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帮破虏军总能从洋人或者某些渠道上弄来西式军火,所以在交战时的火力都特别猛。
可李世忠一向不喜欢唯火力论,在他看来,只要灵活运用步兵,在最短的时间内冲到敌人阵地上完成穿插,然后展开凶狠的肉搏厮杀,那什么火力之类的东西都是纸老虎。
事到如今,他顺利夺取这座隘口,似乎更进一步证明了自己的这个观点。
这也让李世忠愈发对自己的步兵战术感到迷信,丝毫不把重火力放在眼里。
可惜,如今李世忠已经被胜利迷惑了双眼。
若是他仔细分析一下,那么他就应该注意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自己明明是夜间突袭,可破虏军却能在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并以最快的速度逃跑,甚至让他的部下都没什么斩获?
在正常情况下,一支部队遭遇夜袭绝不可能第一时间就成功逃跑,因为他们会瞬间陷入混乱。
像这样快如闪电的逃跑,只能说明对方组织度根本没崩,甚至早有准备。
只可惜,当前不论是李世忠还是其他清军将领,他们都已经沉浸在了这场胜利中不可自拔。
就算有极少数明眼人隐约看出了情况不对,他们也不敢现在站出来反驳众人。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扫兴,那他们以后就等着被穿小鞋吧!
到了第二天清晨,天才刚蒙蒙亮,李世忠的部队就纷纷通过这处隘口,向着赣榆的方向进发了。
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这支部队才刚通过隘口不久,位于隘口两侧的山坡上就出现了一支全新的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