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亲娘嘞，天塌啦！”
“闭嘴，是大炮，一定是有人在拿大炮轰咱们！”
一群清军惊慌失措地看向那惨烈至极的炮击现场，看着熊熊燃烧的帐篷，他们的脸色惨白一片。
位于这片帐篷周围，更是有好几名路过的清军被弹片直接撕碎，死相看起来极为凄惨，而这只是营地其中的一处炮击现场罢了。
虽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破虏军舰炮的命中率也算不得多好，这第一轮舰炮只是试射阶段，但仍旧有两发炮弹落入到了这片营地之中。
凡是被炮弹击中的地方，全都会彻底变成一片狼藉，场面堪称摧枯拉朽。
没有任何帐篷或者是人能在那炮击现场中幸存，甚至还有些士兵看起来没有被弹片撕碎，可仍旧倒地不起，口吐鲜血而亡——他们是被巨大爆炸产生的超压硬生生震碎内脏而死的！
而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他们还没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第二轮舰炮就轰了过来。
当第一轮舰炮完成试射后，位于天空中负责观察的月后鸦人，马上就将这轮炮击的结果汇报一遍，说明了这次弹道散布的偏差问题。
随后林盛赶紧命令炮兵对先前的角度进行微调，调整完之后，第二轮炮击便展开了。
在这一次的齐射里，有超过七成的炮弹都成功砸进了清军营地中。
当这漫天炮火狠狠覆盖了一遍清军营地时，那恐怖的炮击景象，简直和末日没什么区别。
到处都是惨叫声和哀嚎声，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不断将周围的营帐撕成碎片，时不时就会把营地中的一些易燃物点燃。
重炮轰炸产生的可怕超压，令周围不知有多少清兵被瞬间震死，横飞的弹片更是可以在一秒钟之内，就把一整条线上的几名清兵全都撕成碎片。
在这巨大的爆炸声中，许多清兵的耳朵直接被震聋了。
他们的脑子昏昏沉沉，因为冲击波的缘故，以至于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尽管这些清兵知道逃跑，但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跑，此时他们感觉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就连逃跑的时候也像喝醉酒了般，只是胡乱地到处乱跑。
李世忠运气比较好，当他发现炮弹降落到自己营地中时，从他旁边赶过来的亲兵就赶紧护着他往营地边缘跑去。
也是多亏这些亲兵动作迅速，所以李世忠成功逃过了下一轮炮击，而他先前使用的那顶中军大帐，早就已经在连续的炮击中被炸成碎片了。
一路逃到营地外，这铺天盖地的爆炸声才算是稍微小了些，可是看着夜空中不断窜起的大片火光，李世忠感觉整个人都懵逼了。
“这，这炮弹是从哪来的？难不成是老天爷发怒了？”
李世忠愣愣地说道，可他身旁却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他皱着眉头，转过头来，发现身旁一群亲兵全都在那傻站着，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呢。
他忍不住向旁边的一个亲兵猛地踹了一脚，然后大声怒斥道：
“狗东西，愣着干什么呢？老子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那亲兵被李世忠踹了一个趔趄，满脸都是懵逼之色。
而更让他感到懵逼的是，他只看到李世忠张着嘴在那里好像说些什么，可自己却一个字都没有听清。
“大人，您在说什么啊？您能说大声点吗？”
李世忠也同样懵逼，因为他也只看到自己的亲兵光张嘴不说话，耳朵里一点都听不到声音，全都是一片令人头痛的嗡嗡声。
一帮人互相喊了半天，最终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耳朵好像聋了！
这也正常，近距离直面舰炮打击，没被轰碎内脏就已经算运气好了，如果他们的耳朵能在那样的巨大噪声下仍旧完好无损，这反倒是一件奇怪的事。
可他们以往却毫无这样的经验，毕竟李世忠这些亲卫又没有炮兵，并且他们以前也从未遇见过这种大口径舰炮的轰炸。
因此，他们自然不知道震天的炮声会把人耳朵轰聋，这导致他们一下子全都慌了。
费了半天的劲，李世忠比比划划，才让这些亲兵勉强镇静下来。
“都别在这里傻站着了，赶紧先往远处跑！离开这里再说！”
“玛德！老子的兵啊！老子辛辛苦苦带出来的队伍啊！”
李世忠一边比划，一边愤怒地大声叫骂着，此时的他觉得自己简直恨透了破虏军，以往他从未像是现在这样恨过这支队伍。
不过在仇恨的同时，他的眼中也满是惊恐之色，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对这支队伍一点都不了解！
他先前只听说，破虏军的手中有从洋人那里弄来的坚船利炮，但他是真没想到这帮家伙的火炮竟能犀利到如此程度！
明明自己的营地距离海边那么远，可对方却仍旧能把炮弹一路轰过来，并精准地砸在他的营地之中，这已经不是运气好能解释的了。
对李世忠而言，这件事无疑是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更不用说那些落地之后还发生剧烈爆炸的炮弹，更是与他印象中的炮弹截然不同。
他现在有些迷茫，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对付这支破虏军才好。
尽管他带了5000兵马，可是5000兵马在这样的炮击中又能算得了啥？
估计在这样的炮击之下，他5000兵马起码得折损大半以上，在这其中，大多数折损的兵马绝不是被敌人火炮硬生生轰死的，而是因为营啸死的。
甭管李世忠人品如何，但他好歹也是一位久经沙场的悍将，所以他自然清楚营啸这种东西有多么可怕。
在夜晚，人本来就看不清周围的景象如何，黑暗只会进一步加剧他们的恐惧。
再加上疯狂炮击所带来的极强外部压力，更是能把一群老兵也硬生生逼疯。
可以想象，等这些人彻底被轰到失去理智时，他们定然会对周围的一切活物挥出刀子，因为此时他们的潜意识将会告诉他们，唯有把周围的人都杀光，他们才能活下来。
在这种时候，就算有人还勉强保持着理智，可面对这种自己不杀人，别人就会杀自己的局面，那他们最终也只能加入到这场营啸中，让整个形势变得愈发混乱。
逃到一处相对较高的地方后，李世忠看一眼自己的营地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军队已经全完蛋了。
随后他不再犹豫，而是赶紧连比带划地命令其他亲兵带着自己继续跑，尽可能往偏僻的地方躲去。
因为他知道，破虏军现在不会派兵追出来，但是等天一亮或者等炮击结束，那帮家伙大概就要展开行动了。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自己和亲兵还沿着大路往前走，他们只会被破虏军的骑兵快速追上，然后沦为俘虏，甚至被敌人折磨致死。
唯有往偏僻的地方躲去，他才能有一线生机，因为破虏军没那么多士兵，大概率找不到他。
这可怕的炮击持续了一个小时，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足足有数百发炮弹被一口气轰到了这片清军营地之中。
这数百发炮弹，和一般战役中消耗的数百发炮弹可截然不同，因为这些炮弹全都是大口径舰炮的炮弹。
在这样的炮击下，不知有多少清兵莫名其妙就被轰得血肉横飞，再加上营地内部的混乱引起了营啸，这更是使得整个营盘都彻底化作一处绞肉机。
等到天亮时分，当破虏军士兵从城中冲出来，然后向着已经彻底沦为废墟的清军营地展开进攻时，他们发现，自己竟几乎见不到几个还有人模样的清兵。
大多数清兵都已经死了，许多清兵即便一开始没有死，可内脏破裂所带来的致命损伤也让他们接连毙命，并且死前极其痛苦。
还有些清兵或许没死，但他们的脑子已经被炮弹彻底震晕了。
这些清兵的耳朵也聋了，大脑更是处于脑震荡的状态，整个世界都变得颠三倒四。
再加上营啸时，战友互相厮杀给他们带来的巨大心理阴影，以至于这些清兵的精神状态几乎彻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