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去,这可真有够累的!”
坐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此时魏震岳并没有穿着那套标志性的铠甲,只是穿了一件素袍,放下笔后重重地伸了个懒腰。
他叹了口气,有些出神地望向窗外说道:
“以前还没怎么感觉出来,来到山东这地方之后才发现,等打完仗之后,治理这些打下来的地盘可比打的时候麻烦多了!”
“唉,头疼!要是以后有机会,我还是更愿意老老实实当个将军,而不是连带着文官的工作也得一起承担!”
听魏震岳这么说,坐在旁边不远,还忙着奋笔疾书的苏凝真却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呵呵呵,老魏,我不明白!你这番话是怎么能说得出口的?”
“咱们俩又是统计分田,又是对各村落人口进行登记造册,这些工作起码八成以上都是我做的,我还没喊累呢,怎么你先喊上累了?”
说到这的时候,苏凝真也忍不住抬起头来,顶着一双黑眼圈感慨道:
“老娘也是纳了闷了!我好端端一个专门玩炼丹的法师,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混成一位师爷的?”
“怎么感觉我来山东之后,好像就没正经炼过一炉丹,光忙着到处打仗和操心内务问题了?”
两人一领主一英雄,全都在办公室里长吁短叹。
此时他们无比怀念罗筹,要是有那位专门管地方治理的经略使就好了,和他们两个二把刀相比,人家才是专业干这些事情的。
不过没关系,两人先前倒是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如果不出意外,罗筹和罗平他们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返回此地了。
到时候这两人肯定能帮他们分担不少工作,他们俩也不至于这么累了。
在此之前,罗筹和罗平两人一直负责与太平军对接,作为军火商人,留在洪秀全的地盘上不断向他倒卖各种军火。
在这一段时间里,罗筹又给太平军卖出去了好几批军火,不过相较于洪秀全一开始的出手大方,此时他们购买军火明显小气了许多。
但想想也是,毕竟整个天京之中,真正效忠于洪秀全的太平军部队其实也就那些。
面对自己手底下的大小军头,洪秀全没一个信任的,甚至如今在天京之中执政的那帮洪家人,洪秀全也未必真能有多么信任。
在这种时候,他的确不太可能自己掏钱去给那些人进行武装,而除他以外,这天京之中,其他的军头大多也都没那个购买力,同时也没那个心思去进一步武装自己的军队。
并且不只是这样,真正促成罗筹两人离开太平军那边的缘故,还是因为他们觉得太平军眼看着就要完蛋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清廷的形势比以往还要更加糟糕的缘故,此时由曾国藩统帅的湘军,动作明显比原本的历史线要快了许多。
截止到现在,整个天京几乎已经被湘军彻底围困,不论是陆路还是水路,这座城全都被敌人包围得水泄不通。
此时洪秀全正不断催促其他将领往天京赶来,但大多太平军在外的将领也都因为各种原因被拖住,或者压根就不愿意回来支援他。
而洪秀全在前一段时间,更是不知究竟受了什么刺激,整天把自己关在宫殿里也不出来,不论什么事物都一概不理,就好像将自己脑袋埋进沙地里的鸵鸟般。
没有人知道洪秀全究竟在忙什么,但是在近段时间中,天京内据说有妖魔在夜晚横行,时不时就会有人失踪。
这种种的一切,都让罗筹对天京当下有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所以考虑到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他直接跟罗克申请,在罗克同意之后便坐上罗平的飞马,直接不声不响飞离了天京。
面对罗筹的不辞而别,天京之中大多数人似乎都不以为意。
因为他们此时根本没心思去关心罗筹跑到哪去了,相较于这个代表破虏军来到天京的使者,他们现在更在意的还是洪秀全究竟在忙些什么。
不知有多少人前去求见洪秀全,希望弄清他究竟在搞什么。可洪秀全却表示自己谁也不见。
甚至有多位太平军将领想要硬闯进宫殿之中,却全都被洪秀全散布在外面的卫队拦下了,一时间氛围可谓是剑拔弩张。
有些太平军将领甚至悲观地怀疑,洪秀全在这种时候突然搞这么一出,弄不好就是想上演第二场天京事变!
结果这么一来,罗筹的消失还真不算什么大事。
更何况破虏军留在天京的屯兵营依旧还在,他们也询问过守在屯兵营之中的破虏军士兵,而那些人全都一律表示:
罗筹大人之所以离开此地,只是去别的地方谈生意了。
等他生意谈完,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再次回到这里。
回想起近一段时间,自己通过领主通讯和罗筹聊到的这些东西,魏震岳深深地皱起了眉。
正好,反正他现在正处于短暂的休息时间,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他便向苏凝真询问道:
“丹师,我说,你觉得那洪秀全如今真是想要靠炼丹来完成孤注一掷的翻盘吗?”
“我倒不是说这件事不可能,但我总觉得洪秀全若是把希望全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会不会有些太不靠谱?”
尽管罗筹先前分析,洪秀全这家伙此时应该正在忙着跟一帮丹师大炼丹药,准备在接下来搞波大的。
但魏震岳仍旧不怎么相信,毕竟在此之前,虽然洪秀全的军队中也同样存在有炼丹打造妖兽的种种事迹,但他们毕竟还不是毫无底线的炼丹,他们更多只是在拿尸体去炼。
可若是洪秀全这么搞,那他接下来必然是要大规模用活人炼丹的!
面对魏震岳的这番询问,苏凝真思索一下后,点点头说道:
“老魏,在我看来,其实洪秀全在走投无路之下,他恐怕真会选择这条路。”
见魏震岳满脸困惑,苏凝真继续解释说道:
“在考虑这个问题前,老魏你先想想,这洪秀全究竟是个什么人?”
魏震岳沉思着低下头,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个有些复杂的问题,因为他并不怎么了解洪秀全。
假如苏凝真问罗克这个问题,那罗克绝对可以白扯出来一大堆。
但是对魏震岳来说,这洪秀全还真是个有些陌生的人。
不过好在他作为一名将军,自然不会忽视情报工作,所以他早在先前就已经翻阅了大量关于洪秀全的情报和事迹。
因此,他在心中迅速总结出了一个对洪秀全的大致形象。
“嗯,首先此人是个神棍,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抛开这方面以外,洪秀全给我的最大印象就是多疑和短视吧。”
魏震岳捋着胡子说道:
“神棍不用谈,多疑的话,看他对手下功臣的猜忌还有算计就知道了,像他这种大业未成,就先忙着到处清算、分化功臣的家伙,注定成不了大事!短视也同样是源自于这方面,以及他缺少战略眼光!”
苏凝真点点头,魏震岳所说的这番话确实不错。
而除此之外,她还在洪秀全身上看到了其他的一些东西。
“除了这些以外,他还有一个很致命的缺陷,那便是由自卑所引起的极度自负。”
苏凝真见魏震岳表情疑惑,两手一摊说道:
“你看看他做的这些事就知道了,他当神棍也就罢了,可他自己都快把自己给忽悠瘸了,若不是自卑,他又何必处处摆弄自己那所谓上帝次子的身份?”
“而自负也同样如此,他做事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甚至自比太阳……好家伙,震旦的龙帝陛下是何等伟大的存在,都没像他这么骄傲!”
随后苏凝真呵呵一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