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破虏军抓住他们,还是回头清廷对他们这些逃兵进行清算,他们大概率都落不着什么好的。
此时满清八旗虽然腐败严重,但他们以往的军纪却还尚在,其中就包括当逃兵者全家都得跟着连坐,要收回年俸还有田产什么的,甚至还要将家人下狱。
对于收回年俸和田产什么的,这些八旗兵还真不怎么在意,因为他们的田产差不多都被自己给败光了,而年俸也因为朝廷腐败根本就发不下来多少。
否则,朝廷若真能如同清初时期对八旗兵进行供养,他们这些旗人也不至于过得如此落魄了。
但他们可很怕自己被砍头,所以这些清兵许多都一咬牙,干脆决定赶紧趁乱在城中抢一波财货就走,到外面落草为寇去。
等以后把风头避过去,他们再看看要不要回城重新生活。
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些城中的泼皮无赖也是趁此机会打家劫舍。
反正现在官府都已经崩了,他们就算趁机作乱也没人能管的了他们,而这些家伙为了给自己的行为披一层皮,他们甚至还干脆号称自己是罗家军或破虏军的士兵!
对于这种胆敢败坏自己名声的家伙,罗克定然是绝不饶恕,连带着那些跑去打家劫舍的八旗兵也全都被他通通抓起来枪毙。
甚至还有一些人都已经逃到了城外,最后却也被他的骑兵一路追回来,落得个枪毙的下场。
破虏军一口气将这差不多上百号人通通枪毙,血腥的场面瞬间震慑了全城。
等行刑完毕之后,破虏军又对全城百姓说明了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表明自己只是针对趁火打劫者,绝不伤及平民。
得知这个消息后,城中百姓瞬间就对破虏军产生了不少好感,毕竟这些人进城以后不仅秋毫无犯,甚至还帮他们打压其他作奸犯科之人,这当真能称得上是仁德了。
把城中的治安问题搞定,依靠铁血手段镇压了城里的不法之徒后,紧接着,罗克就前去审问刚刚被自己抓住的开原城官僚了。
或许是因为在关外的缘故吧,开原城人口不算多,所以这里的官僚系统也相对比较简单。
在民政体系之中,开原城的青天大老爷就是知县全禄,乃是货真价实的满清正红旗出身,而且还是一位举人,是正儿八经科举上来的读书人。
除了他以外,这座城中并没有设置县丞和主簿的职位,担任其副手的便是巡检和典史,一个负责管理缉捕巡逻,一个负责管理监狱,同时也连带着帮助此地知县处理一些其他的事情。
或许是仗着自己举人出身,也或许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在开原城担任知县的全禄面对罗克时一点也没有惧怕之色。
当罗克走进监牢里,站在他面前时,这家伙面对罗克以及身旁的几名士兵,甚至仍旧还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
“怎么?本帅看你这阶下囚居然还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不知傲气究竟来自于何?”
面对这个看向自己却仍旧梗着脖子,就好像一只骄傲大公鸡一般的知县老爷,罗克差点忍不住没笑出来。
说实话,站在他的角度看,他或许觉得自己此刻的表现非常硬气。
但是站在罗克的角度,罗克却只觉得这个蠢货像是脑子有泡,不知道究竟在那里傲什么呢?
“哼!大胆狂徒!”
全禄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甚至还努力整了整皱巴巴的袖口,仿佛想要用这种方式维持住所谓的风度。
“尔等只不过是一介草莽罢了,如今竟纠集流民,行此犯上作乱、大逆不道之举!”
“本官乃大清正红旗举人,朝廷命官!尔等无君无父之徒,也配缉拿本官?若是识相便速速投降,念在尔等乃是初犯的份上,朝廷或许会对尔等从轻发落!”
“否则待到朝廷天兵杀来,区区逆贼皆死无葬身之地也!”
好家伙,都已经成阶下囚了,还在那里端着架子呢?
罗克也是被这家伙的态度给气笑了,于是他毫不客气挥了挥手说道:
“很好,我欣赏你的勇气!来人,给我把他从牢里拎出来,先暴打一顿再说,若是他还不老实,那就给他黥面!我倒要看看,一介脸上被刺了字的阶下囚,他以后又该如何在官场上立足?”
罗克话音刚落,全禄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大胆狂徒!你,你敢!”
他声音有些颤抖地质问道,尽管他依旧还想强装镇定,但他脸上的心虚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对全禄来说,他不怕自己挨打,因为他现在被打得越惨,回头等这些反贼被灭的时候,他反倒是越是有机会能获得奖赏。
假如这些反贼被灭,结果他浑身上下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模样,到时候朝廷大概率得给他安排一个通贼的罪名,再不济也得有一个失职之罪。
但如果他被反贼暴打一顿,最后却仍旧保持住铮铮铁骨,那他就是宁死不屈的忠臣之典范。
若是他死了,他的子孙后代还能因此获得朝廷恩泽,若是他活着,那他以后的官运必然会更上一层楼,至少用不着在这穷乡僻壤蹉跎多年了。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反贼只打他,而不对他做出其他手段,一旦罗克这奸邪小人往他脸上刺字,那他日后的政治生涯就全毁了。
不论何时,朝廷都不会允许一个脸上被刺了字的人去当官,更何况他这字还是反贼刺上去的,这只会成为他的耻辱。
到了那时,甭管朝廷会不会把他治罪,至少他以后肯定得告别官场了。
只可惜,罗克似乎根本没有跟他废话的意思。
两名巨剑士毫无客气打开牢门,就如从抓小鸡一样将他拎了出来,然后用铐子把他铐在墙上。
紧接着,其中一名巨剑士将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抽出,用旁边火把烧的通红,然后将这匕首靠近全禄的脸说道:
“呵呵呵,老东西,别激动,让我给你好好刺两刀!”
“千万别乱动啊,小心刺歪了之后变得更难看!”
眼看烧红的匕首离自己脸越来越近,就如同一块烙铁一样,仿佛马上就要印在自己脸上,全禄先前的心态全都崩了。
不是,有没有搞错啊?他可是举人!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举人老爷啊,哪怕在任何一处地方,就算没有这官身,他也是受人尊敬和景仰的存在!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可是举人!读书人……”
见这家伙还在那里唧唧歪歪,罗克冷哼一声说道:
“举人有什么了不起的?那万福还是宗室呢,不也照样被我们剁了脑袋?”
“我们可是抗清义军啊,你一个满清的举人跟我们这样说话,是觉得自己脑袋多到随便砍了吗?”
什么?万福居然被这群反贼给剁了?
听到这话,全禄瞬间眼前一黑,紧接着裤子湿了一片。
完了,这帮反贼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就算那万福只是边缘人物,可他好歹也是宗室,这么一个宗室人物加上三品守尉死在了此地,回头他肯定是脱不了干系了。
“所以,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吧,若是你回答的内容让我满意,我或许可以留你一条狗命,否则,信不信我让你骑着木驴游街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