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随手给了风尘仆仆的叶修一记爆栗。
“几点了几点了？不是跟你说了不要熬夜玩游戏了吗，录个素材至于那么拼吗？”她边数落着边把座位让出来，从货柜裏取了几个鼠标出来，摆在展示柜空余的位置。
“昨天晚上突然肚子疼去医院，结果打了一晚上针才给放出来，”叶修熟练地戳开电脑上的游戏图标，“轻伤不下火线，我先搓两盘。”
“你就玩吧你，”陈果瞥了他一眼，“欢迎光临！您需要点什么？”
叶修的游戏已经在载入，他感到有目光落在自己头顶又迅速挪开，客人沈默了半天，对热情招呼的陈果说：“先随便看看。”
“好好，您随便看看。”陈果说着，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到柜臺后戳了戳叶修的肩膀，小声说：“你快看这个买东西的，游戏宅长这么像不像话啊，我感觉我都要少女心了！”
“对对少女，”叶修头都没抬，“好帅。”
“你有没有在听啊？”
“你刚才说什么？”
陈果气不打一处来，丢下个唾弃的眼神扭头就走。
客人伴着陈果热情的推荐逛了许久，待他拿着挑好的鼠标键盘来柜臺结账时，叶修已经完成一局逆风反杀，刚好退出游戏，抬眼看了看被推到面前的商品。
“轻风七代的鼠标，眼光不错啊，该不会是我的粉丝吧，”他随口调侃了一句，熟练地打价结算，“您现金刷卡？”
对面没吭声，默默地递过来一张银联卡。
叶修伸手去接，忽然发现自己手心裏有一排圆珠笔的字迹，他换了只手刷卡，把那排数字递到眼前，刚好11位数字，应该是什么人的手机号码。
叶修对自己在手上记电话号码这件事情毫无印象，也许是隔了太久的缘故，头尾两个数字已经被汗渍晕开，有些看不清了，刷卡器上的打印机吐出张收据，他索性放弃继续研究数字，撕下来拿给客人签字。
票据回到叶修手裏的时候，签名栏工工整整地写着“周泽楷”三个字，叶修看到这儿就笑了，一般人在收据上签字都是潦草到自己下回认不出来，偏偏这位帅哥像是在小学作业本上写名字，一笔一划，连个连笔都没有。
“您东西拿好，用着好的话记得多帮我宣传啊。”
叶修把发票塞进纸袋裏，和包好的装备一起递给周泽楷。
“那个，”周泽楷没有立即接过东西，他的目光在叶修记了电话号码的手上停留片刻，又挪到脸上，紧盯着看了许久才下定决心似的说：“等下有空么？”
“啊？你说我还是我们老板？”
这个问法有些尴尬，陈果翻了个白眼，直接把叶修从椅子上拎出柜臺。
“你有空你有的是空，赶紧去吧。”
外设店对过就有家咖啡厅，店面不大，但好在清凈。
两个大男人坐在卡座裏面面相觑，叶修在短暂的相处裏得出结论，这位名叫周泽楷的客人是真的不爱说话，就连点单都是极简地两个字。
“绿茶。”
等服务员走远了，叶修把玩着面前的餐巾调笑道：“这位同志，你请客也不问问就自作主张这样好吗？”
“不喜欢？”周泽楷从甜品单上抬起头，下意识地询问。
“这倒没有，比起咖啡我确实更喜欢绿茶一点，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周泽楷歪着头想了想才说：“直觉？”
“你这个直觉真厉害，未卜先知，说不定是特异功能，”叶修说，“找我有什么事？”
“刚才路过看到，就想约你。”
合着人家根本就不是来买东西的。叶修被呛了口气，半天没回过神来：“刚见面就约，这不太合适吧。”
周泽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约……感觉会后悔。”
“我不行了，这个搭讪方式啊，百度的吧？”叶修听着蹩脚的理由不禁失笑，“你要有什么事就直说，其实我这每天都有看过直播的粉丝来要合影签名或者带他们开黑的，别客气。”
“4276。”周泽楷没头没尾地说。
“什么？”
周泽楷没再答话，他把叶修扣在桌面上的左手翻过来，露出那串圆珠笔记下的数字。
“后四位，4276。”
尽管6字已经抹得只能依稀辨认，前面的427倒还算清晰，叶修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是我的号码。”
“我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把这个号码记在手上的了，”叶修说，“我先前没见过你。”
周泽楷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但也没想着让叶修拿主意，正赶上服务员把新泡好的绿茶端上桌，两个人终于逮到分散註意力的物什，一人拿起一杯捧着，夏天裏生生做出个暖手的架势。
“事情是这么个事情，我回去再好好想想是谁给我这个号码的。”叶修动手把号码誊在咖啡厅的餐巾纸上，“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剩下的到时候再……”
“我介意。”周泽楷说。
“冤有头债有主，你跟我介意，我现在也没办法呀。那你的意思是？”
“我想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