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倩笑得眉眼弯弯，扬了扬手里的文件：“陈所，麻烦你签个字，晚点我要拿去档案室归档。”
陈凡接过文件翻开，前面是派出所的季度工作报告，后面附着供销店的运营情况。他一页页翻下去，直到看到最后一页的余额，加上去年预留的款项，居然有九百多块！
签完字，陈凡指了指余额栏，说道：“许教导员，马上就到中秋了，咱们所里是不是该给大家发点东西？”
许倩本来打算签完字就走，一听这话，直接拉了把椅子坐到陈凡对面，眯着眼问道：“局里不是会统一发福利吗？咱们再动用小金库额外发，上面会不会有意见？”
“放心，这事儿哪个单位不这样？添点东西图个好兆头，没人会较真。”陈凡摆了摆手，“就按一人一块钱的标准发，局里的福利不算在内，你看怎么样？”
许倩点点头，整个派出所也就一百多人，总共花不了多少钱。但她忽然想起供销店的工作人员，又问道：“那供销店那边呢？要不要也一起发？”
“发！”陈凡毫不犹豫，“一共才不到十个人，一碗水得端平，不能厚此薄彼。”
两人又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许倩见状，起身告辞。陈凡接起电话，声音还有些疲惫：“喂，我是陈凡。”
“小陈啊，我是杜国中。”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笑声，“你托我办的事有眉目了，有空的话来我办公室坐坐？”
陈凡精神一振，连忙应道：“好嘞杜处，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陈凡弯腰从办公桌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条中华烟，还是去年结婚时剩下的，他用报纸仔细包好，夹在胳肢窝里，快步往后勤处走去。
到了杜国中办公室门口，见门开着，陈凡敲了敲门，直接走了进去。杜国中抬头看见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刚给你泡了杯茶。”
说着，他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放到自己嘴里，剩下的扔到他面前，笑着打趣：“你小子昨晚干啥去了？脸色这么难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昨天晚上爬了谁家的墙，折腾一夜没睡呢。”
陈凡把烟放在桌上，点燃一根，脸上露出一抹憨笑：“杜处，我媳妇昨天生了，六斤八两的大胖闺女。昨晚在医院伺候了一夜，没合眼。”
“哟，恭喜恭喜！”杜国中眼睛一亮，“六斤八两？这可是个大胖丫头！多少年没听过新生儿能有这么重了，你小子把媳妇伺候得不错啊。当爹的感觉怎么样？”
“好是好，就是晚上遭罪。”陈凡苦笑着摇摇头，“刚闭上眼，孩子就哭，又是喂奶又是换尿布，我是一点辙都没有。”
“嘿嘿，这才刚开始呢，慢慢熬吧。”杜国中笑了笑，话锋一转，“说正事，你弟弟和你侄子的工作我给办妥了。明天你带他们去汽车大队找杨永杨队长，我都跟他打好招呼了，给他们俩找了两个退伍的老兵当师傅，跟着学手艺，错不了。”
陈凡连忙起身道谢：“多谢杜处，麻烦您费心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陈凡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就被杜国中喊住了：“等等，把你那东西拿走！”他指了指桌上那包用报纸包着的中华烟。
“杜处，您留着抽。”陈凡摆了摆手，笑得诚恳，“每次来都蹭您的烟，这次好不容易托您办事，您可别推辞。我抽不惯这么好的烟，太软，没劲。”
说完，不等杜国中再说话，陈凡转身就走，脚步轻快了不少。弟弟和侄子的工作有了着落，他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