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佳锦在丫鬟们的深吸气中,穿了条茶花红交领长裙,浪花似的裙摆,小口袖子,不足一握的腰被一根细细的带子系着,美的令人窒息。
烘干的墨发,细密如水,半披半散,她一步步走到大厅,裙摆摇曳着,优雅又艷丽。
人们看直了眼,空间像禁止那般,所有看见这位美人莲步生花,款款走到茶食区,端了杯花茶,又转身,似沾满蜜的丹唇微勾,敬茶。
“今日,多谢世子和亓官状元了!要不然,只怕小女已经……”
听见这铃铛坠地般清脆的话音时,众人才回神吃食下棋,交头耳语问这是哪家小姐。
亓官翰耳根泛红,竟有些紧:“举手之劳,贺小姐无需挂怀。”
“对,我什么都救,猫啊狗啊人啊,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事!”
何文瑞一身蓝色华府,举止随意,竟把人与猫狗并提,卓佳锦也不生气,毕竟这位纨绔世子的名声在外
,说出这话也不稀奇。
打心底,何文瑞就被她从大树裏排除了,纨绔世子成不了大气候。
反观亓官翰,太傅之子还是状元,官二代还品学兼优,时机成熟定有作为,卓佳锦蹙额,假意关心。
“世子与亓官公子,舍身跳水救我,切勿感染风寒啊,我这正好有姜糖,赠与二位。”
卓佳锦恭敬有礼地递给亓官翰,亓官翰眼神发飘,连脸都红了,心裏痒酥酥的,连连道谢。
不知怎地,卓佳锦与亓官翰交谈时,她总觉得有道视线,看得她不自在。
她抬头环视四周,却没找到视线所在,突然想起了那个男人,卓佳锦浅尝口花茶,甜味在嘴中打转,试探道。
“我初来长安,总怕得罪贵人还不知。亓官公子,我想问问,正上方一身黑色软缎的男人,是谁啊?看起来很可怕,不能轻易得罪那样。”
亓官翰端茶的手一紧,连忙带着卓佳锦去门外,附耳状压低声音:“恒王啊,你怎么不知道?难道你不是大夏的人?他是整个大夏都知道的神话啊。少时请命去疆场磨练……”
卓佳锦当然不是大夏的人,她怎么知道恒王的长相?可亓官翰后面滔滔不绝的介绍,她都知道!早就在父皇和母后那裏听过这个名字了!
夏弈恒
,十七岁封王,二十一岁大败敌戎,擢升摄政王,同年先皇病逝,他奉旨回长安辅佐七岁的幼帝,以铁血强硬的手腕排除异己,迅速巩固朝堂政局,百姓安居乐业,大夏也在这六年中更加繁荣昌盛。
亓官翰语气高昂,又讲:“恒王寡言冷厉,做事严苛的要命,一心为国为民,至今未娶妻,哎!我辈楷模啊!当然,我还听说一个秘闻,那就是恒王不喜女子,曾把爬上床的戎国女奸细劈成三半,咳咳,当然我也只是听说……”
“他、他过来了,你别说了。”
卓佳锦扯扯亓官翰袖口,看到远处跟了一群随从的恒王,正面无表情地走来。
“我们要不要躲开?”卓佳锦想到她曾和这人,在边境共处一辆马车五天后,就怕的想找地洞钻进去。
“躲?躲什么?赶紧跪下行礼。”
亓官翰拉她下跪,二人齐齐请安。
卓佳锦从来没跪过父皇和母后之外的人,夏弈恒是第一个,她跪的歪歪斜斜,很不规范,看到地上那双黑色绣金丝老虎靴,走过来,心就加倍扑通扑通的跳。
她以为那双鞋不会停下来,结果,出其意料地停了。
这……是为什么?
卓佳锦呼吸略有些急速。
“抬起头。”
夏弈恒薄唇轻启,那双深邃如浩瀚星海的眼,沈静地盯着她。
“啊?哦,好。”
卓佳锦迟缓了几秒,才一点点抬头,如小鹿乱撞般,与夏弈恒慌忙对视。
“你看看你挡了多少道?”
夏弈恒眉宇微皱,负手而立,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卓佳锦恍然大悟,看看离老远的亓官翰,再看看跪在过道正中间的自己,顿觉爆汗如雨,那如出水芙蓉般白皙的脸,迅速染上一层羞红,笨拙地挪开,磕头:“抱歉,抱歉。”
“……”请罪,只有抱歉两个字么?夏弈恒眼神微冷,有些覆杂,拉平成一条直线的嘴,略略动了下,欲言又止,却什么话也没说。
跨过门槛,头也不回的走了。
卓佳锦还想说几句感谢的话,话到嘴边,只能生生咽回去,甚至一点点点小失落。
一边,如释重负的亓官翰,摇摇头,嘆气:“贺小姐,你这礼仪,应该好好学学了。”
前边,刚刚走过的沈负,突然架着轻功跳进窗,跑的太急,他喘着粗气:“王爷,宣、宣贺家大小姐。”
“我…还是…”贺晴?
卓佳锦心臟一抖,小心翼翼的试问。
“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