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蓝色的锦衣剪裁合体,腰束玉带,温润上佳的玉佩垂落而下,显得典雅又贵气。她仔细的为他梳理着一头黑发,最后用一根玉簪小心绾住。
“公子?”绯姬没有忍住,在他离开的瞬间担忧的喊了一声。
唐穆微笑,在她额角轻轻一吻,“放心吧,他现在不会动我的,毕竟我现在还是他的儿子不是吗?!”
说完,他推门而出,再没有回头。
雄伟的大殿坐落在云雾之中,大气磅礴,高高在上。殿角屋檐翼然飞翘,在金色的阳光下闪烁着熠熠的光辉。
九十九层白玉阶梯一直向上,延伸至大门之处。
远处是连绵群山,山顶积雪皑皑,亘古不化,烟雾缭绕之下,美得如梦如幻。
唐穆一层一层的拾阶而上,脸上的温和淡然全都不见了踪影,眉宇之间阴骘桀骜,全然一副高傲不屑,目中无人的样子。
一路之上,不时有人给他屈膝行礼,望着他的目光有害怕,有畏惧,却也有一种藏得很深的蔑视与鄙夷。
唐穆仿佛丝毫不曾察觉,径自与这些人檫肩而过。
阶梯很长,他走的不快也不慢,但在即将靠近殿门的时候,他的额角依旧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也是他不愿来见那人的原因之一。
“少教主!”一声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唐穆转身看去,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长的很高但很瘦,一把飘逸的长须,让他看起来有一股仙风道骨的感觉。
唐穆傲慢的点点头道:“枯竹长老。”
老人笑容慈祥,道:“好些日子未见少主了,少教主很忙?”
“与长老无干。”他冷哼一声,往殿内走去。
枯竹望着青年挺直的背脊,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暗芒,但很快的就消失不见。他轻咳一声,嘴角露出一点笑容,然后跟在青年身后走了进去。
大殿之内,空旷无比,几可容纳七八百人,无数根要两个成年男子方能围的过来的红木圆柱笔直竖立,直直的通向梁顶。
高高的阶梯上首,一张金光灿灿的座椅晃花了人的眼睛,而更耀目的却是此刻斜倚在上面的男人。
他的年纪已经不轻了,虽然脸上的肌肤依旧光滑白皙,不见丝毫老态,眉宇之间也没有代表着岁月的痕迹,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一闪而逝的沧桑还是出卖了他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样年轻的事实。
只是,即便如此,他依旧是一个极富魅力的男人,岁月的流逝并没有让他变得平庸,反而带给他一种年轻人所没有的成熟与稳重,就如陈年的老酒,散发着他独有的魅力与风华。
“儿子枯竹见过父亲教主!”
“起来吧。”男人挥了挥手,神情慵懒。
两人依言起身,恭恭敬敬的站在下首。
唐穆低眉垂眼,不敢多看,对这个深不可测,一手创建出西方魔教这一偌大基业的男人,他是极度畏惧的。即使他是他的儿子,而这个男人在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也可以说是一直纵容着他的。
幽深的眼眸慢慢的落在蓝衣的青年身上,他托着下巴,轻轻的问道:“去哪儿了?”
唐穆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此刻他的神情不是刚刚对待枯竹的傲慢嚣张,也不是敖家那般温和可亲,而是一种唯唯诺诺,带着畏惧的害怕,“我......我去中原了......”
“嗯?”轻轻的一个单音,并不重,落在他的耳中,却让他打了个寒蝉。
“我、我......”他支吾一阵,然后像是豁出去一般猛然抬头,“一直呆在教中我都呆腻了,他们都说中原繁华,我、我就是想去看看......”
深邃的眼眸不明意味的盯着他,直盯得他再次畏畏缩缩的低下了头,大殿之内静谧非常,直到旁人以为他会发怒时,他忽然噗的一声笑出声。
唐穆泛红的眼睛诧异的看向他,诺诺的道:“父亲......”
玉罗剎唇角一挑,勾起一个邪肆的弧度,“我又没有禁你的足,你想去哪,与本座说一声,难道我还会拦你不成?!只是你不可孤身一人,西方魔教敌人众多,你身为少教主,一人在外会很危险。”
唐穆又是喜悦又是感动,“是,父亲。”
“这样吧!”玉罗剎沈思片刻道:“我教的势力虽然主要是在西域,但在中原也是有一些生意的,本座正要派枯竹前去巡查一番,你可随他前去。”
唐穆闻言,显然更开心了,“谢谢父亲!”
幽深的眼眸移向一旁的老者,“少教主的安危就交给你了,要保护好他知道么?”
枯竹弯腰,神情无比恭敬,“是,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