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
当沃克帕廷通过了寒冰之桥,抵达奎尔丹纳斯岛最南端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充满威严的怒吼。
“正如吉安娜所料,”一名身穿源生萨隆邪铁盔甲,戴着漆黑圆顶头盔的高大男子正站在太阳之井平台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沃克帕廷的方向。“你果然来了。”
沃克帕廷大仰角地抬起头,这位黑武士的面容被头盔的阴影遮住了大半,但还是能看出那张脸上的胡须是暗红色的——那种火红与铁锈交织的颜色,如同被死亡和鲜血浸透了的钢铁。
在天灾军团里,有多少亡灵可以用这种语气来直呼她的名字呢?
沃克帕廷的脚步戛然而止。他的潜行术和隐身术都没有被破除,而且在世界放大器和缩小射线的作用下,他的身形在理论上已经小到几乎不可见。
但这个声音的主人显然不是通过视觉来发现他的,而是通过其他方式——也许这里存在着某种事先布置好的魔法结界。
显然,继续伪装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于是,他将自己的身形恢复到正常大小,同时将维持隐身和潜行的精神力一概撤去,平视着前方的那个男人。
对方的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双手剑,剑身漆黑如墨,上面刻满了带有诅咒之力的符文,它们散发着暗绿色的光芒,仿佛在蠕动、在呼吸,如同瘟疫的荧光。
天启。邪恶死亡骑士的神器,由纳斯雷兹姆一族铸造的巨剑,能够散播猜忌、暴戾、瘟疫和死亡。
“老普罗德摩尔,”沃克帕廷的额头上已经隐隐地冒出了汗珠,不过他似乎依然在佯装镇定。“在这里见到你可真让我意外。”
“让你意外的事情还多着呢。为了对付你,我们可是进行了一番精心的准备呐。”戴琳伸直手臂,天启的剑锋在空中划过一个圈。“我们在远行者广场的银月比武场里,举行了有关勇气、忍耐力和团队协作力的试炼,选出了最强大的勇士。现在,是时候了!
集结起来,天灾军团!伸张正义的时候到了!”
就像是为了印证他所说的话,天灾勇士们的身形一个接一个地在沃克帕廷前方的空气中浮现出来——
塞勒斯·克里斯弗,洛蕾娜·布莱克伍德,托马斯·泽林,德伦登,茉德拉,法瑞克,瓦伦弗斯,詹迪斯·巴罗夫,召唤者阿拉基,莱斯·霜语,兰娜瑟尔,萨洛瑞安·晨行者,库尔塔兹,布劳缪克丝,亡语者女士,马杜克·布莱克波尔,达库鲁领主,范德洛尔,贝洛瓦尔,英尼戈·蒙托尔神父,裘碧卡·碎影,辛菲儿·疫誓,维罗娜拉,以及游侠安雅。
活人和死人都有,而且不多不少,算上老普罗德摩尔,正好二十五个——不。沃克帕廷的嘴角露出一个微笑。不需要算上他。
尽管这里面有许多人菲利克斯·沃克帕廷压根就不认识,但他依然能够非常明确地判断出,这25人里面有圣骑、牧师、死骑、战士、术士、萨满、猎人、巫妖,以及一名潜行者。
要是能再加上德鲁伊、恶魔猎手、武僧和龙希尔的话,搞一个全职业成就,那就真资格称得上是群贤毕至,少长咸集了。
“这是我们最后的阵地,今天的一切都将千古流传。无论是生是死,我们都是为了荣誉而战,都是为了永恒幸福的权利而战!”戴琳·普罗德摩尔喊道:“记住,勇士们,在这奎尔丹纳斯岛,恐惧是你们最大的敌人,而勇气将让你们的力量比大海的波涛还要汹涌。敌人会在你们面前溃不成军,正义的浪潮将彻底摧毁他们!”
戴琳知道,他得想办法激怒沃克帕廷,乱他的方寸。运行魔法的要旨在于精妙控制,如果沃克帕廷因暴怒而失控,他无疑就会输掉这场战斗。
“老普罗德摩尔,”沃克帕廷用面带着嘲讽的微笑去回应他,“你本来可以是联盟最强大的战士,不过这份荣誉已经不再属于你——实际上,我们关押在芬里斯岛特别监狱里的囚犯,都比你能打。哦,对了,谢谢你捐给雅各宾协会的政治献金。”
一个政治性组织最重要的能力是什么?是向公众发表煽动性的演讲吗?显然不是。
小胡子的演讲水平并不比哥陪尔博士或者恩斯特竹席更加高明,他最独特的优势是筹款能力——这既是小胡子能够成为當魁的原因,也是红色冲锋队打不过褐色冲锋队的原因。恩斯特再擅长演讲,他也解决不了红色冲锋队的队员需要上班、需要恰饭的问题。
既然沃克帕廷秘书长不可能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去说服大贵族、大领主、大商人们心甘情愿地把财富都交出来,那么当他来到北方以后,一开始是怎么筹款的呢?这就不得不提到雅各宾协会的头号赞助商普罗德摩尔,以及二号赞助商巴罗夫家族了。
对于沃克帕廷指定工具人戴琳·普罗德摩尔来说,既然他已经了解了真相,此时自然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更别提对方还拐了他的大女儿。于是,戴琳又接着气急败坏地喊道:“沃克帕廷!我发誓会彻底消灭你和雅各宾协会!昔日的恩怨将在今天做个了断!”
“怎么,亡灵天灾的制裁终于到了么?”沃克帕廷缓缓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我是不是应该放下手里的剑与法杖,然后跪求你的宽恕呢,老普罗德摩尔?”
“天灾军团会让你死个痛快的,沃克帕廷。”死亡骑士扬起了手中的天启,“对于犯下累累罪行的你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让我来亲自告诉你,普罗德摩尔。”沃克帕廷不禁笑出了声来。即便考虑到上下文的语境,也不能确定他究竟是在对戴琳说话,还是在对吉安娜说话。毕竟,吉安娜才是最出名的那个“普罗德摩尔”。
在欧罗巴的文化当中,如果只称呼姓氏,那么默认是指代最出名、影响力最大的那一个人。例如,在没有特别说明的情况下,单独的“Curie”指代的是玛丽·居里,“Curie的丈夫”才指代皮埃尔·居里。
“我向你保证,普罗德摩尔。在两年之内,你将会祈求委员会的宽恕——而我们会拒绝你。你悲伤的哭泣,将把联盟的胜利彰显得更加灿烂辉煌辉煌。”
那么和他没什么好废话的了。“好吧。以永恒的名义,勇士们,进攻!”
戴琳挥舞着手中的天启,朝着面前的盗贼兼法师冲了过去。然而,突然之间,他发现自己被困在了原地动弹不得,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在周围只能看见自己的无数个扭曲的身影,只能听见自己关节摩擦的声音来来去去地回荡,简直令人发疯。
他的脑海似乎接收不到来自自己女儿的信号了。而且,三个多月以来,戴琳第一次感受到彻骨的寒冷......
“你变得弱小了,老东西。”沃克帕廷指着这块寒冰说道,“这个世界需要由远见卓识的年轻人来治理!”
“你——你这恶魔,”托马斯·泽林又惊又恼,他抛出三个水球围绕自己飞快地旋转,提供防护的同时也给予他力量。“你把海军上将怎么了!”
沃克帕廷根本没有回应。他只是举起手,以快得离谱的语速吐出一声简短的咒语,指尖的能量若隐若现。接着,只见晴空万里之中,突然有一道巨型的白光划出弧线硬生生地劈进天灾勇士们的队伍。
这不是普通的闪电,也不是范围轰击的雷暴,而是火元素异化而成的闪电。冰冷的空气仿佛被强大的紫白色电弧劈成两半,一阵炸雷声平地而起,翻滚在所有人的耳边。
天灾勇士们各显神通,巧妙地躲避着这些气势汹汹的球状闪电。然而,随着鸡腿杖尖端的乌鸦发出刺目的光芒,噼啪作响的火球出现在沃克帕廷空着的那只手上,一个心跳间便飞向他不认识的这位亡灵海潮贤者,而与此同时,尖锐的冰刃如同破盆大雨般向海潮贤者旁边的两个术士砸落。
托马斯·泽林躲过了那道闪电,火球却精准无比地击中了他的肚子,将他猛烈地击倒在地,还将他腹部的血肉化作了灰烬,脓液和腐烂模糊的肠子也从中掉了出来。
裘碧卡·碎影一刻不停地躲闪,身形流畅得仿佛包裹着绿色能量漩涡的绸带,才堪堪从突如其来的冰刃之中逃出一线生机,不过她的同伴辛菲儿·疫誓却倒在了冰刃之下,这位活生生的高等精灵术士正在口吐鲜血。
“那只是个幻术!”巫妖詹迪斯发出了空灵带着混浊的隆隆声音,“他并没有掌握如此强大的力量!他不能召唤出元素闪电,并且如臂指使地运用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