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法逃脱
半夜大牢闹得极不安生,有几人吃坏了肚子口吐白沫,眼看就要不行。
若以前便不管了,但这方关着婕妤大人,就算她处境落魄也备受司正大人照顾,保不齐哪天就能出去做主子。
侍卫们吃罪不起,赶紧去太医院请人。
深更半夜,哪有太医愿意来大牢诊治罪臣,于是随便招呼几个未转正的轮值药童去看。
药童们拎着药箱刚进门,就被扑天的恶气熏得干呕。
有个还算聪明,仔细检查过几个癥状最严重的人之后,脸色大变,急冲冲地喊:“快!快将他们隔开!”
此话犹如晴天霹雳,将整个大牢搅的鸡犬不宁。
这几个药童办事利索,在太医来之前将所有病发的人都集中在一处。
成茂闻讯从宫外匆匆赶来,额头蒙着层汗,脚还没踏进去就被申太医拽到一旁。
只见他眉间阴郁,成茂心中惴惴不安地询问:“如何?”
申太医摇头:“此病突如其来,又如洪水猛兽,癥状更是闻所未闻。着实棘手。”
这大牢只是暂时关押犯人的地方,故而设在宫中僻静处,但整日进出送餐饭的太监和守门侍卫不计其数,如果不慎携带臟东西到了内宫,可就大事不好了。
几位太医商议番,立刻决议去禀告皇上,成茂则自告奋勇留下来处理病人。
柳依依蜷缩在角落处,浑身热得难耐,直到看见成太医进来才慢慢有了反应。
成茂同她交换下眼神,转身去隔壁牢房将春棠带来。
门口的守卫作势要拦,他怒斥道:“这女子的病情严重,必须要转移地方。”
听见这话,守卫立刻闪退到一旁去,唯恐给自己招来晦气。
柳依依撑着墻壁站起来,踉踉跄跄地靠近春棠,眼泪翻滚着砸落:“怎么会伤成这副模样。”
浑身上下,目光所及,全部都皮肉外翻,血肉模糊,没有一处好地方。
春棠撑着口气,努力挤出抹笑拍拍她的手背,嘴巴张合几下,却没有发出丁点儿声音。
柳依依吓慌了神,忙问成茂:“怎么回事?她怎么不能说话?”
“方才臣检查了番,定是动刑之人下了狠手,将姑娘的舌头伤了。”
他安抚道:“大人莫要担心,姑娘并未伤及根本,只是接下来的日子要受些皮肉苦了。”
柳依依看着春棠身上淤青的伤疤,泣不成声。
那纸条上虽只有寥寥几句,但意思交代的格外清楚,她问:“可是子衿让你来的?”
成茂楞了楞,猜测许是太子殿下的名讳,心道:这二人真是好情.趣,还起了个如此登对的昵称。
杨柳依依。
青青子衿。
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成茂轻咳声,掩饰尴尬:“是。”
柳依依心中的猜测得到验证,道:“想必今夜的事情与成太医有关罢。大牢内的罪臣染疾会被遣送出宫,您这样的做,是为了让春棠混入其中容易脱身。”
“大人英明。春棠姑娘出宫后自有人接应,到时臣会妥善安置,亲自照料。”
柳依依万般感谢:“那这病……”
“大人不必担忧。臣只是略施小计而已,宫裏的太医们未见过这等江湖杂癥,自然手忙脚乱。待臣为她们开上一记药方,服用过后就无大碍了。”
柳依依这才放心,低头看向怀裏的春棠,道:“如今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你千万要保重啊。”
春棠指尖在她手心慢慢滑动,反反覆覆地写着相同的字,还没等柳依依猜到,便听外面的守卫行礼,是太医们回来了。
成茂立刻起身迎出去。
此事非同小可,皇上立刻下旨将所有染病的罪臣遣出宫医治,暂时封锁大牢,在确定病因前不许任何人靠近。
太医们得令,忙着确认染病的人数,成茂趁乱将春棠安排进最先出宫的那辆马车。
驾车之人见他来,偷偷亮出太子赠予的信物,互认身份。
成茂道:“春棠姑娘就交给你了,保重。”
言清颔首,驾车而去。
彼时柳依依在牢中接受检查,太医确诊无碍后,又将她丢进先前的牢房。
这几日,她虽逃脱各种刑罚,但遇上神智不清的罪臣抢饭争斗,难免被牵连受伤。
牢中不比外头,环境阴暗潮湿,她身着粗木麻衣,不出半天功夫伤口便开始溃烂发炎,药粉洒在上头简直是钻心尖儿地疼。
柳依依处理完伤口,谨慎将药藏好。
外头的嘈杂声逐渐减弱,估摸着时间,春棠应该已经出了宫。
她这颗悬着的心总算能放一放,开始思考自己要如何逃出去,只是逃出去还不成,必须得抓出幕后主使,扒皮抽筋才能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