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点烦躁，把自己埋进水裏，只露出头，感受心臟被挤压的轻微不适感。这点不适和刚刚心好像要跳出嗓子眼的紧张还差一点窒息感。
你慢慢把头也沈下……
“哗——”
你被捞起来。
像条鱼离开了水，你紧紧抓住周泽楷的手臂，“做什么？”
周泽楷皱眉，摇头道：“没什么。”
他头发湿了，便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沁了水，此时一皱眉跟雨打芭蕉似的，你一下子心就虚了。
是你自己思想有问题，泪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出来，不该迁怒周泽楷，长得帅是他的错吗！
呜呜。
生而为人，食也性也，你一点也不抱歉！
“对不起呀。”好吧，有一点点抱歉。
你顺着力道站起来，“我去旁边草药的池。”
你哥说：“去啊，难道要我扶您过去吗？老佛爷？”
那点尴尬瞬间没了，你气鼓鼓往外走，走着走着忽然感到脚下触感不对，有东西在蠕动，你一看，是条软虫，你瞬间蹦起，被吓得魂飞魄散：“啊啊啊！草啊！救命救命妈妈救我！”
你死死攀住身后周泽楷的肩膀，爆发出无穷的潜力，缩着腿，不敢把脚放在地上。
“哥哥哥哥哥我哥呢我拖鞋呢呜呜呜。”
周泽楷不停地安慰你：“没有了。”
“没有了。”
“妹妹，把脚放在我脚上。”
他不敢碰你，又怕你摔，只能用手背抵着你的肩胛骨那，勉强维持平衡。
你颤巍巍踩在他脚上，不敢用力，小心回头看到真的没有虫子了，才心有余悸地跳下来。
你哥姗姗来迟，你赶紧换个人扒拉着，“要死要死要死。王桦你怎么不再来迟点给你妹我上香。”
你哥难得心虚，额了半天，额出一句：“喝水吗？”
你没骨气地说：“……qaq喝！”
……
你哥：“妹妹喝冰红茶，周泽楷喝温水吧？”
你举手：“我不喝冰红茶，戒了。”
你不想说，周泽楷就替你解释：“妹妹把酒当茶喝，醉了，闹了笑话。”
没想到有一天周泽楷能充当你的发言人，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看到。
你缓缓比了个大拇指。
133
晚上，你们集中在客厅，你坐在沙发上，周泽楷坐在地上，你哥坐在你们对面的椅子上。
你看着前面周泽楷的黑不溜秋发顶，心想以他的身高，不坐地上浪费了，沙发再矮点，你们就平齐了。
你哥：“三个人，打麻将还缺一个。”
你：“剧本杀狼人杀都不行。”
周泽楷：“对。”
你哥：“那斗地主。”
你：“哪有牌？”
你哥：“之前不有一副在你包裏吗？”
你：“……少了一张。”
周泽楷转头看你，你毫不犹豫地按着头把他转回去。
“说来话长。”
你哥不吃这套，“那你长话短说。是不是去哄哪个漂亮小哥了？”
你模糊重点：“没楷楷好看。”
周泽楷：“嗯。”
你哥问号脸，“你又知道了？”
你有些得意，抢答：“他什么都知道！”
其实说的时候就在车上，但开车的人需要专心，你哥就听到一点听不到一点的。
忽略这个问题，你们继续讨论。
你：“要不要看电影？客厅有投影。”
你哥：“看恐怖片吧。”
周泽楷：“好！”
你挑眉，这两人想吓你，但你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被国产恐怖片中精神病和五分钱特效吓到打哆嗦的人了，你邪魅一笑，“看就看。”
134
你看着屏幕上突然怼脸的红衣女人，那苍白的小脸蛋和鲜艷的大红唇，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发热全靠抖。你故作沈思，其实眼神已经离开了屏幕，只敢看字幕，字幕是英文的，你看不懂，太好了，文盲救你狗命，下一步只要悄悄捂住耳朵就……
嗯？哪来的冷风？
一转头，你看见个电风扇离你越来越近……
“周周周周泽楷，救、救命。”你双手拼命拍着前面周泽楷的肩膀，宛若太鼓达人附体，非常地有节奏左右左的，你还有心思想小学自己要有这水平和速度，进鼓号队不成问题。
果然潜力是无限的吗。
啊，想这些干嘛啊！你越害怕思绪越飘。
周泽楷淡定地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那边一照——是你哥披着黑衣服，在搬电风扇。
骤然被照亮，他脸不红气不喘地放下电风扇，“有点热。”
你骂道：“湖底凉快，你去躺躺？”
你哥：“你这心理素质在恐怖片裏活不过一集啊。”
你：“早死早超生嘛，在恐怖片裏我就不活了！没准变成鬼更厉害！”
你哥坐好不闹幺蛾子了，你算是明白了，这冰冷的房间裏只有周泽楷还有那么一丝人情的温暖。
你躲在周泽楷背后断断续续把字幕给看完了。
你身心俱疲，仿佛做完了一场英语听力和笔试测验。
这电影就是人a，做了个事情，结果有了鬼b，鬼b找上了人c，人c和人d一起，打败了鬼b，剧情的结尾鬼e出现晃悠了一下，预告还有第二部。
——哈哈，不恐怖嘛。
——就是能吓死我的程度。
135
第二天晚上，你痛定思痛，坚决抵制看恐怖片的行为。
首先，“我们来迫害一下周泽楷吧。”
你把矛头对准周泽楷。
周泽楷：？
……
你们三个围成一圈坐下。
“游戏规则是编故事，顺时针，五秒之内没编出来就算输，输的人真心话大冒险？”
你犹豫了下，你什么破事周泽楷都知道，周泽楷没什么破事，你哥的破事你不想知道。真心话没啥意义啊。
你：“输的人大冒险。要求故事的字数必须在10字以上，可以补充设定，不能循环。”
没错，今天的宗旨就是迫害周泽楷。
努力锻炼他说瞎话的能力，马上叶修打完挑战赛就要打联赛了，不能让周泽楷在赛场上吃亏！
你先来：“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你哥：“庙裏没有和尚，没有活物，只有一口井。”
你听出来你哥在把气氛往恐怖上面带。
轮到周泽楷了，“井裏的水……清澈，很甜，好喝。”
你正比着手指头数字数呢，差点笑出声，把周泽楷安排在你哥的下游，就完全不用担心有恐怖效果。
你：“这井水甘甜，因为它是来自大自然的农夫山泉。”
你哥：“路过的人啊动物啊喝了这水，通通会变成一条鱼，跌进井裏，顺着暗流去到……到周泽楷了。”
周泽楷正听故事呢，突然被点名，懵逼了一瞬，“到动物世界，月圆之夜它们就会变回原本的样子。”
你在心裏吐槽：月圆之夜，这个设定好烂大街。
你：“只有拿到圣物铁碎牙才能解除诅咒。”
你是一个没感情的设定填充机器，存心扰乱你哥。
你哥不受影响，坚定自己的路线不动摇：“动物世界一切皆有定数，鱼多少只，从前是个什么东西，都记录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周泽楷科教频道上线，“它们靠吃浮游生物生存。”
………
设定渐渐完全，你们编瞎话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你哥：“鱼少了，是被吃了？还是离开了？如果是被吃了，是谁吃的？恐惧在动物世界蔓延。”
周泽楷开始灌心灵鸡汤：“只有直面恐惧才能破除恐惧。”
你接不下去了，你发现把自己安排在周泽楷下游，最大的受害者是你自己，而不是你哥。
“5——4——”
开始倒计时。
你：“大家成立了一个侦探社发誓要找到真相。”
你哥：“侦探社裏的鱼，也开始减少。”
周泽楷：“因为它们不会说话，无法沟通。”
你破罐子破摔，“……你不说我不说，鱼鱼何时能解脱！你一言我一言，查明真相不拖延！我宣布动物世界大法庭现在开庭！请第一位受害人家属上臺举证。”
你哥，周泽楷：“……？”
你理直气壮：“快点快点，5——4——3——”
你哥放弃了：“就在第一位受害人家属上臺时，旁听席的一只大白鲨发疯了，它冲到鱼群中，张开它的大嘴巴吞下所有在它面前的鱼。它说：……”
周泽楷沈默了。
你也没料到你哥的神展开，说什么？说鱼鱼那么可爱，我就要吃鱼鱼？
你哥开始倒计时：“——3——2”
周泽楷说：“它说：‘你们可能是人，但我本来就是鲨鱼。’”
你：！！？？
你楞住了，这个故事原来能这么理解呀？你有点被吓到了。
——吃人啊？！
然而不等你回神，五秒结束了，你要接受惩罚。
……
你身后是软垫和枕头，你要背对着倒下去。
这比找陌生人要微信号、喝混调的饮品、朋友圈发什么脱单了，分手了、给通讯录第一位的人表白之类的，好多了。
可你胆子小，就算知道后面是软垫你也有些害怕。
你犹豫的样子落到周泽楷眼裏，他说：“我接着。”
他的意思是，尽管倒下去，他会接着。
你有些心动，可是……你捏了捏他的手臂，他的身材匀称，说不上健硕，但也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稍稍使劲就能感受到阻力，那是他的骨和肉。
你：“不用，你都没有肥肉，一点也不软。”
砸到会痛呀，不如软垫，当然就算他的臂弯是软的，你也不用他接。你害怕的主要是未知的失重感。
周泽楷垂下眼眸，小声道：“……嗯。”难以看不出情绪。你也从未去猜过他的心思，你只要知道他是周泽楷，一个就算只是简单站在那，也值得你信赖的人就够了。
“所以，你站在我面前，我闭着眼，你说倒，我就倒。我只听你的。”
“靠你了！我可是完全，完全的信任着你啊。”
你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