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腰身猛然一拧,雄浑力量轰然爆发,整柄二十万斤的巨锤被他凌空回旋,锤头带着崩山裂石之势,砸向不远处的花铁干!
无尽的悔意,瞬间淹没了花铁干的心神。
他恨自己贪婪成性。
明明早已逃出生天,为何偏偏要回头觊觎达摩遗体造化?
一念之差,竟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绝境。
可坐以待毙,从不是一个老江湖的作风。
花铁干咬牙嘶吼,双手死死攥住那柄伴随他数十年的长枪,内力疯狂灌注。
枪尖剧烈震颤,发出刺耳尖啸。
招式看似沉缓,实则快过惊雷,悍然迎向那砸落的巨锤!
铛!!!
锤面与枪尖在半空轰然相撞。
刹那之间,时间仿佛凝固,空间仿佛凝滞。
风声、呼吸,一切声响尽数消失,天地间只剩下这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然而下一刻,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撕裂死寂。
咯吱……咯吱……
如同有人在疯狂啃咬精铁,干涩、刺耳、阴寒入骨。
每一声都伴随着金属崩裂、筋骨断折的恐怖,传遍整片密林。
原来,那股远超花铁干承受极限的沛然巨力,顷刻将枪头崩碎、扭曲、炸烂。
在二十万斤巨锤面前,能劈金断石的名器长枪,形同脆木。
长枪上半身接触的瞬间已经粉碎。
那随之蔓延而来的力量,作用到花铁干的手臂上。
这等崩山之力,又岂是他双臂所能抵挡?
只听“咔嚓”两声脆响,花铁干双臂当场被巨力扭曲折断,骨头碎渣刺破皮肉,惨不忍睹。
失了手掌紧握的长枪,被巨力反震,枪尾如毒龙倒刺,狠狠撞向花铁干的胸膛!
此刻,枪柄与花铁干的肉身,已是硬碰硬的死局。
若他肉身比长枪更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他那柄枪是千锤百炼的名器,哪怕只剩下枪杆,又岂是凡胎肉体可以比拟?
结果毫无悬念。
枪柄立时贯穿花铁干的胸膛。
前后通透,血雾冲天而起。
花铁干身躯剧烈抽搐了一下,眼中神光飞速黯淡。
所有的贪婪、算计、侥幸、悔恨与不甘,最终都化作了最深沉的绝望。
胸膛上那道狰狞可怖的血洞汩汩涌血,染红了他的衣袍,浸透了脚下的泥土。
就在这时,天穹陡然暗沉下来,狂风骤起,林间光线瞬间被吞噬大半。
虚空之上,一道模糊的腿影骤然浮现。
起初不过寻常脚掌大小,可转瞬之间,便如吹气般疯狂暴涨。
那脚掌越来越大,越来越沉,最终竟如一座高耸入云的巍峨山岳,横亘在整片天际!
恐怖绝伦的威压,轰然倾泻而下。
脚掌未落,其下的虚空,已被那股绝强力道踩得微微震颤、扭曲变形,连空气都泛起了涟漪。
天崩地裂之声轰然响起,地面崩开蛛网般的裂痕,碎石簌簌翻飞,仿佛整个天地都要被这一脚踢得崩碎、撕裂。
这是天残脚!
比之昔日在望月楼附近,所见的天残脚,强横了不知凡几。
话说,地缺被一箭爆头,天残便本能地滚入草丛密林,隐匿了身形。
身为纵横江湖数十年的老怪,天残比谁都清楚,以托钟客那鬼神难测的箭术。
逃,必死无疑。
唯有舍弃侥幸,悍然近身搏杀,才有那一线生机。
于是,天残一滚入林,便立刻准备。
却是没有想到他主动拉近距离,还连连爆锤两人。
那份强悍,远超他的预料。
惊悚也好!
骇然也罢!
不可思议也罢!
天残知道,这一次,要么拼死斩杀苏青,要么葬身于此,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失去了地缺的配合。
理论上,他早已无法施展出天残脚的第八式“众生皆杀”,
可此刻,为了活命,他燃了!
只见,天残周身气血轰然沸腾,体内肾脏秘境被强行激发到极致,潜能尽数爆发,
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跃入高空中。
所有的变化,都在瞬间发生。
天残脚与如来神掌,乃是一种相似的武学,
如来神掌,是从天而降的掌法。
天残脚,便是踏碎苍穹的脚法。
此刻,天残燃尽肾脏秘境全部潜能,借高空俯冲之势,将一身修为燃烧成必杀一击。
那一脚的威力,早已超越凡俗,踏入骇人听闻的领域。
天残心中杀意狂啸:“你锤法无敌、箭术通神又如何!
你刚一锤轰落花铁干,身形下坠,旧力刚尽、新力未生,正是你最空虚的刹那!”
“我这从天而降的绝杀一踏,你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就算你修成白马寺丈六金身,在我燃命天残脚之下,也必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