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妙连忙递水,仍是没明白自己说错什么,不解地歪了歪头,萧寒却直接炸毛了:“我只比你大六岁,怎么就成长辈了?!”
“啊——不是有类似……长兄如父?这种说法嘛,不算长辈吗?”
“能这样算?严谨点好吗!同辈,是同辈!”
“不、不能吗?好吧……”
黎妙憨憨地摸了摸后颈,给萧寒气得不轻,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那……”黎妙识时务试探说,“那我以后在公司还是叫您,呃不是,叫你‘萧总’,下班之后就叫名字,可以吗?”
萧寒闷闷地“嗯”了一声,眼神不善地瞪她,“你刚刚要说什么。”
“噢!我想说……我没吃过法国料理,应该註意什么?”
萧寒随意地说:“什么也不用註意,吃饱就行。”
“真的吗?”
“嗯。”
黎妙拿起勺子伸向汤盘,再次确认:“确定?”
“嗯。”
见他的确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黎妙舀了一勺海鲜汤送进嘴裏,眼睛一亮嘆道:“好香!”
“你喜欢就好。”萧寒眉眼温柔地看着她,眼神简直要溺死人了,可惜某人喝汤喝得不亦乐乎,压根没看到。
等主菜吃了个七七八八,黎妙发现萧寒又皱着眉头,面前的食物都没怎么动,稍一犹豫她出声道:“萧寒?”
“嗯?”
很神奇,仅仅是改变了称呼而已,黎妙竟有种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许多的感觉,不自觉也放松不少,问:“你心情不好啊?”
“没有。”
“可你都没怎么吃啊。还有,”黎妙手指虚点点他,而后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又在皱眉了。”
萧寒“唔”了一声,下意识抚上眉心。
“总是皱眉头会长皱纹的!”黎妙长睫眨眨,“有心事啊?”
萧寒沈思。
“要说说看吗?我是属垃圾桶的,只进不出!”黎妙对他笑笑,摆弄着勺子自言自语,“什么时候上甜点呢。”
服务生适时地出现为她撤去餐盘,换上一份草莓塔。
萧寒端起红酒轻抿,缓缓道:“我是在想……”
“嗯?”黎妙一边向着草莓塔“磨刀霍霍”,一边歪头看他。
萧寒抬眼,幽幽地说:“在你眼裏,我是不是已经是上一个年代的人了?”
黎妙一口草莓塔还没送到嘴裏,听他这样说,正好僵在嘴边,嘴巴保持着将吃未吃张开的形状。顿了一会,黎妙放下勺子,捂嘴强忍笑出声的冲动。
她只是单纯觉得,平日裏冷清的领导有年龄焦虑这件事,很好笑。
萧寒无言地看着她肩膀抖个不停,竟是连气都生不起来,憋了好半天才说:“我劝你善良。”
黎妙若无其事地咳嗽了几声,努力收敛笑意,一本正经道:“嗯,那什么,没有啊。”
萧寒挫败地嘆气,“你太没诚意了。”
“没有没有,我很有诚意的!你看,你……二十八,我,二十二,大家都是奔三嘛,四舍五入没差的。”
“嗯,你再说几句我就快相信了。”
黎妙惊喜道:“啊,真的?那我想想怎么再编几句。”
“黎妙!”萧寒咬牙切齿。
“到!”黎妙也不知道今天胆子怎么这么大,莫名就没大没小起来了,她忽然有那么一点点怂,悄咪咪看了眼萧寒:“你……生气啦?”
萧寒本想逗逗她的,但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又有些想笑,摇了摇头。
“没生气?”
萧寒轻嘆:“没生气,你不用总是这么小心。”
“没有啦,我只是担心我随口说笑的话让你不高兴就不好了。其实没有的,我之所以对你尊敬,是因为你值得,和年龄无关。”黎妙郑重地说。
她把一口甜点塞进嘴裏,略微思考了一下,鼓着嘴嘟囔:“所以你可不要年龄焦虑,要是你都焦虑了,其他人就不要过了。”
“……”萧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真的很奇怪她哪裏来的那么多能让他心情好的彩虹屁。
黎妙迅速扫尽那份精致的草莓塔,恋恋不舍地把最后一口塞进嘴裏,小声咕哝:“好好吃,就是有点少……”
萧寒朝服务生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将他的那份甜品端上桌。萧寒将餐盘向前推了推,说:“这份给你。”
黎妙受宠若惊:“不行不行,那怎么行!”
萧寒:“我不吃甜食,麻烦你代劳。”
反覆思索后,本着节约不浪费的理念,黎妙的两根手指搭上盘子边沿:“那我真吃咯?”
萧寒觉得好笑,点了点头。
甜味在口中蔓延开来,带来的无尽的满足感,此时黎妙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不吃甜食?”
“嗯。”
“那我第一次见面给你的糖你也没吃吗?”黎妙懊恼地自语,“早知道就给你小咸麻花。”
他忍俊不禁,“你随身带那么多零食。”
黎妙的表情像是他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食物会令人愉快啊!尤其是糖,郁闷的时候吃一颗,心情就会变好了。”
萧寒哑然失笑,仿佛只要和她在一起心情就能放松下来,笑容变得频繁,话也变多了。
按她的说法,她就是他的糖吧。
“你不要笑,是真的!有科学依据的!”黎妙信誓旦旦。
“我知道。”萧寒放下餐具,用餐巾轻蘸嘴角,说,“胃不太好,吃不多。”
“胃病吗?这算职业病吧,姐姐肠胃也不太好。”黎妙越发觉得萧寒和姐姐真是太像了,连工作狂都那么像。
萧寒不置可否,而且他发现黎妙似乎是个姐控,说什么都能谈到姐姐,即使她们的关系不好。
黎妙吃掉最后一口甜点,意犹未尽地嚼嚼,像只小仓鼠一样。萧寒也不急,好整以暇地支着下巴看她。
黎妙学着他刚刚的样子用餐巾蘸嘴角,把餐具摆成最原始的模样,乖巧地手搭膝盖,“我吃好了,我们走吗?”
“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