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没说话,瞇着眼睛看向被黄毛压在沙发上狼狈的黎妙,眸中瞬间闪现一抹嗜血的光芒。
他二话不说,一个箭步上前,直接一拳打在黄毛的肚子上,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又飞起一脚折他一条腿。
萧寒的动作够狠,只三两下,黄毛就被放倒,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
萧寒转身一边脱外套一边走向黎妙,单膝跪在她身边,拢起她的毛衣,把外套紧紧裹在她身上,低声喃喃:“对不起,来晚了。”
他托起她的身体,动作十分轻柔又小心地揭去她脸上的胶带,还不忘帮她揉了揉僵硬的脸颊,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这才低头为她解绳子。
黎妙死死咬住唇,身体仍在不停地发抖。他将她紧紧搂在怀裏,大手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紫红色痕迹,一遍又一遍地安慰道:“没事,别怕,我来了,安全了……”
靠在他怀裏,听着他温柔的声音,感受他怀抱的温度,周遭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被吓傻的黎妙终于恢覆了些生气,她倏地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前,小声抽泣起来,嘴裏念叨着什么。
萧寒听不清楚,俯身才听清她说的是“簪子”。
他一怔,目光四处寻找,在门边的角落看到一抹亮银色。他拍拍她,轻声安慰着,快步走过去捡起,回来递给她——不过簪子已经断成了两节,簪头的白玉摔掉了。
黎妙捏着簪子哭得更凶了,不停地呜咽,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坠在他心上,灼得他一阵阵抽痛。
他拥住她,根本不能想象她一个人被关在阴冷潮湿的库房裏有多怕,被强迫时她又是怎样的绝望,光是想想都觉得心痛得快死了。
他庆幸自己来得及时,若再晚一会,后果不可估量;可他也懊悔自己来得这样晚,让她受伤,让她害怕。
在与她分离的数个小时中,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很多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越想就越心烦意乱,无法自控,谁知道他的无措、他的绝望。
可他不能乱。
如今怀中人儿令人心碎的啜泣声,正时刻提醒着她的存在。萧寒忍不住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似乎只有用力拥紧她,他才能确定他心心念念的人,此刻正好好地窝在他怀中。
“簪子坏了怎么办……”
“没事,没事。”她的哭声让他眼神更狠厉,手上的动作却越发轻柔,他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保证道:“回头我帮你修,一定能修好。乖,别怕,不哭了。”
黎妙抽噎着点头,下一秒却突然用力攥住了他的衬衫,颤抖着指向他背后,“萧、萧寒……”
他回头,见那黄毛竟又站了起来,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匕首,双眼通红,表情狠戾。
萧寒低头紧了紧她身上的外套,柔声道:“乖,别看,等我一下。”
黎妙咬着唇蜷缩成一团,听话地捂住眼睛。
她不敢看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嗖嗖”的风声,以及两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再次放倒黄毛并确定他爬不起来了,萧寒踩着地上的匕首踢远,掸掸手上的灰,重新回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没事了,我们先离开这裏。”
黎妙呆滞地点点头,手紧紧地握着他的不松开。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萧寒怕吓着她,尽量平息自己的怒气,弯腰将她抱起来。
原本她隐在阴影裏,他不能完全看清她的脸,此刻抱起她,他才看见她嘴角的血迹,脸颊红肿,颈上一圈青紫色的痕迹格外刺眼。
萧寒的怒意顿时翻滚着直冲脑壳,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杀气再次燃了起来,眼眶猩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反手扒了那人的皮洩恨。
然而怀中的黎妙却微微颤抖了一下,脸缩在他颈窝处极小声地呢喃:“萧寒,我怕……”
他偏头看她,她双眸中星星点点的怯懦和委屈一下子刺痛了他,他扯扯嘴角,耐心地哄:“不怕,我们回家。”
萧寒抱着她经过黄毛身边,抬脚对着他的右手手指狠狠地碾了下去,黎妙听到两声沈闷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忍不住往他怀中瑟缩。
不理会他的哀嚎,萧寒稳稳地抱着她大步朝外走去。
走出库房,迎面吹来的风有些冷,黎妙打了个寒颤,方才看清一望无垠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