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香攥着他的黑色外衣,忍不住皱了下眉,推开车门迈了出去。
易诚听见动静,把烟熄灭,回头冲她笑:“醒啦?你可真能睡……唔,你干嘛?!”
佟香下车后压根没理他,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蛮不讲理地把外套糊到他脸上,双手隔着外套捏他的脸。
易诚“呜呜”地抗议,好半天,她才肯放过他。
他把外套扯下来,一个劲撇嘴:“哎我的小祖宗,你干啥啊?”
佟香看看他的毛衣,不高兴地“哼”了一声:“现在几月份你知不知道?傻小子睡凉炕,全靠火力壮啊?穿上!”
易诚“唔”了一声,听话地穿外套。
她大概是擦了香水,连他的外套上都染了甜甜的玫瑰花香,似有若无,淡淡的,却是越淡越醉人。
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嘿嘿地笑:“你担心我啊?”
“嘁,”佟香抱臂翻了个白眼,“谁稀罕担心你,不过是你那残肢还没长好,要是再冻感冒了,指不定又要赖到我头上,是不是?”
易诚听了也不恼,心裏倒还美滋滋的,嘴上仍旧很配合:“是是是,我就是赖上你了!”
佟香冷哼,表情却硬不起来,嘴角不自觉翘起。
两个人谁也没有离开并排靠在车身上,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
如此过了好一会,佟香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快凌晨了,浪得太晚也该回去了。
她低头回着工作群的消息,用手肘碰了碰易诚的胳膊,“哎,少爷,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回吧。今天谢谢你啊,我玩得很开心。”
她说完半天,发现身边的人没有反应,于是忍不住抬头看过去,正撞上一双目光幽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佟香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确实好看,尤其是那双桃花眼,怪不得惯会招蜂引蝶。
她挑眉:“怎么不说话,看什么,没见过帅哥啊?”
易诚被她逗笑,站直身子,和她面对面,微挑的眼尾含笑,语气却难得正经:“香香,今天谢谢你和我约会。”
佟香哈哈一笑,看起来十分仗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客气不客气!”
“其实,”易诚眼帘低垂,弯了弯嘴角,“再过五分钟是我生日。所以,你能再留五分钟,第一个跟我说‘生日快乐’吗?”
佟香微微一怔,望着他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议:“明天是你生日?”
易诚点点头。
“你怎么不早说?”佟香有些懊恼,“我没准备礼物啊。”
他摇头:“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缺,你说声‘生日快乐’就好。”
佟香直接否定:“那怎么行,就算你不缺也好歹是个心意吧!”
易诚好笑地看着她一脸苦恼地左思右想,想劝她别为难,但看她想得认真,他倒真想看看她能准备什么。
她皱了许久的眉,忽然灵光一闪,看看他,乐了。
易诚好奇,但佟香只摇头不吱声,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钟。
于是两个人一起盯着时间从59分59秒跳到零点,她的眼珠古灵精怪地转了一圈,从口袋裏抓出个什么东西,握在手心裏,狡黠一笑,把手摊开在他面前,道:“易诚,生日快乐!这个送你!”
易诚定睛一看,原来是那只小派大星,忍不住笑了:“你这也太省事了,直接借花献佛?”
“哎,话不能这么说,你别瞧不起这个小玩意啊,我可是把我最喜欢的派大星送你了,别不知足。”佟香提着玩偶的挂绳,在他眼前晃了又晃,“怎样,到底要不要啊?”
“要要要,你都那么说了,我当然要给面子!”易诚伸手接下来,看着那玩偶笑了笑,喃喃道:“我还以为你会送点别的。”
“比如呢?”佟香戏谑地抬眉,“请你上楼喝杯茶?再把自己送给你?”
“……”
易诚本想撩一撩她,哪知道她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撩人不成反被撩,一时间居然有些语塞。他憋了半晌,面色古怪地嘀咕了一声:“也不是不行。”
佟香斜他一眼,笑瞇瞇地说:“你想得挺美!”
“……”
易诚气呼呼地别开了头。
佟香笑了两声调侃:“哎哟,易总怎么回事啊,还不到一个月呢,这么耐不住寂寞?”
他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粉星星,微弯了弯嘴角:“我才没,对你,我有的是耐心。”
其实易诚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爱上了呢?怎么就唯独对这个泼辣乖张的女孩子动心了呢?他不清楚缘由,但他明白自己的心。
兴许是缘分使然,他偏就知道,自己想给佟香的,是一颗完完全全的真心。
既然如此,他必定拿出十二万分的耐心来,别说是三个月,就是三年他也愿受着。
谁知这句话竟是触动了佟香的某根神经,平白冒出几分动容来。
她勾起嘴角,抬手用食指勾住了他的下巴,轻轻地摸了两下,邪笑道:“挺懂事的嘛。”
易诚怔了怔没动,任由她像个女流氓一样挠得他心痒痒,面露无奈之色,嘆道:“大小姐,大半夜调戏寿星是不是过分了?”
佟香哈哈地笑,好像也觉得自己太得寸进尺了,于是手不再乱动,声音轻轻的:“好吧,不欺负你了。既然今天你是寿星,那……额外送你一份大礼吧!”
“嗯?”
佟香颔首笑了一下,单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的头偏过来,踮起脚,毫不客气地在他右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易诚吓了一跳,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她收回手,一点也不害羞,反而一脸狡黠地笑,呲牙道:“送你本小姐香吻一枚!还不快谢恩吶?”
“你……”他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支吾了两秒,最后笑着嘆了口气,配合地低下头,无奈地说:“是,谢主隆恩。”
佟香笑他傻,眼角眉梢的愉悦却半点作不得假,似乎跟他在一起总是很轻松,不知不觉就沈浸其中。
易诚蹭了蹭脸颊发烫的地方,低头看向手中紧握的派大星,一双桃花眼笑得弯弯的。
他从来是个爱玩、也会玩的,但无论多么有趣,玩得多了照样乏味不已。可是今天,是近年来他觉得最充实、最快乐的一次生日。
其实回头想想,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
也许,只要和佟香在一起,做什么都好。
后来,那只粉粉的派大星,被易诚挂在了车钥匙串上,每每开车时总是能触到它,从而想起佟香那副古灵精怪的样子,心情便会奇异地好起来。
—
黎曼正式授权后,黎妙搬进了萧寒的公寓,成为家中的一份子,入住萧家主卧。
不过有一件事萧寒略为难,那就是喵喵——这猫过去一直睡在他床头,倒是不会打扰他休息。当然,也有可能是它在萧寒面前不敢造次,要是换个人就不一定了。
现在他要搬去次卧,这猫崽子居然认床不愿走。
晚上,黎妙洗漱后回到房间时,一人一猫正在大眼瞪小眼——萧寒抱臂瞪着它,让它下床出去,喵喵抱着自己的毛绒兔子固执地瞪着他一动不动。
这个画面莫名喜感,黎妙忍不住笑出声:“没关系啦,它喜欢睡这裏就让它留下吧。”
萧寒不太愿意,知道她睡眠浅,这猫再乖也难保不影响她休息。
不过黎妙坚持,他便也不再反对,只是叮嘱她别被它伤到——之前的事,他多少还是在意。
黎妙拉着他的手晃了两晃,笑得很甜:“放心啦,我会小心的。”
萧寒笑着嘆了口气,心裏想:哪裏能放心。
他有诸多顾虑,但黎妙本人却很从容,整个人沈浸在未来一段时间可以无休止吸猫的快乐中,趴在他的大床上和喵喵玩毛绒兔子玩得不亦乐乎,就差满床打滚了。
“……”
萧寒很绝望,真的很绝望——是他的魅力下降了吗!
“同居”第一天晚上,女孩这么泰然自若正常吗!
可能是他站在旁边怨念得太明显了,黎妙拉着玩偶兔一只耳朵,抬头望向他,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问:“怎么啦,还不去睡觉吗?”
萧寒低头俯视她,半晌,微微勾起了嘴角,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这就睡”,身子却俯了下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罩住了她头顶的灯光。
黎妙一惊,由于前车之鉴,她怕伤了他也不敢乱动,侧仰起头看他,咕哝道:“你干什么呀?”
他笑得邪魅,黎妙心跳漏了半拍,听到他用低沈的嗓音说:“机会难得,睡前,难道不做些什么吗?”
黎妙捏着兔耳朵的手一松,兔子被不明所以的喵喵抢了去,窜到床头去玩了。她迷茫地“唔”了一声,紧张兮兮地盯着他,结巴道:“做、做什么呀?”
“你说呢?”
“我……我怎么知道。”
萧寒轻笑出声,抬手扯下自己的眼镜,俯身靠得她更近了一点,声音很低很缓地说:“那你猜呢?”
黎妙哑然,紧抿着唇看他,耳朵烧得通红。
也许是被近在咫尺的美色迷惑了,她不受控制地盯着他暗红色的唇瓣,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你……”
她的反应实在可爱,吞咽的声音他也听得一清二楚,完完全全取悦到了他。
萧寒在她紧绷的呼吸中一点一点低头逼近她,动作极慢,一双眸子如一池墨黑的潭水深不见底,深沈地望着她的眼睛。
就在她慌张地紧闭起双眼时,他轻轻地亲了亲她的嘴角,随后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