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自打上次从医院回来,黎妙就多了一桩心事。萧寒一直对她过分纵容,所以她不曾想过这个问题,可听了黎曼的话,她最近留心观察才发现,萧寒好像真的……在忍。
两个人住在一起,平日裏难免有些肢体接触,黎妙过去不觉得,如今才恍然明白他每次一脸懊恼地逃掉是什么缘故。
黎妙忍不住拍脑门骂自己是猪,不过这个问题太超纲,她一时也解不出来,索性被她搁置了。
某天,她正叼着笔做卷子,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看是萧寒,她瞬间扬起笑脸:“领导,怎么啦?晚上要‘点餐’吗?”
电话那头的萧寒停顿了一下,问:“你已经开始准备了吗?”
“还没呀,所以如果你有想吃的……”
“妙妙,”他轻声打断她,歉意道,“抱歉,今晚临时有个应酬,没法回去吃了。”
黎妙眨眨眼,笑了下:“好我知道啦,那你几点回来?”
“应该不会很早,你自己好好吃饭,累了就先睡,不用给我留灯。”
黎妙答应着,嘱咐了几句註意安全的话,挂断电话。
既然萧寒不回来,晚饭也不用太费事准备,昨天剩的米饭,加点配菜炒炒就好。至于说不用等他的话,黎妙就当耳旁风装没听到。
晚饭后,她抱着腿和喵喵一起窝在客厅的沙发裏,一边看书,一边等萧寒回来。等待的时间漫长,但她不觉得枯燥,相反,她喜欢这种有所希冀的感觉。
萧寒回来不早,时针指向数字十,她才听到大门锁芯转动的声音。
按理说,他本是无需参加大部分应酬的,可易诚这个掉链子的中午嘴馋喝了好几根冰棍,外加两杯冰可乐,结果下午直接常驻洗手间,腰都直不起来。
偏偏今晚的应酬极为重要,关系到宏易接下来两年的企业规划,这样关键的场合,没个能做主的人到场不合适。
萧寒实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
既然是应酬,喝酒不可避免,白酒度数不低,又因为谈得投机多喝了几杯,导致他有点喝多了。
说是喝多,倒也还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只是头有点晕,脚步虚晃而已。之所以让黎妙早点休息,是怕他醉醺醺的样子吓到她。
他本以为回到家开门迎接他的会是空无一人的昏暗,可没想到一进门,看到的却是一室光明,他心爱的小姑娘笑容恬静地从沙发上跳起来,穿着小拖鞋吧嗒吧嗒地跑过来,笑盈盈地软语:“你回来啦?”
萧寒怔了怔,迟钝地“嗯”了一声,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的嘴唇上。可能是酒精的缘故,他觉得她的唇今晚格外水润饱满,让他想起一个词:秀色可餐。
……萧寒觉得自己真的醉了,思想有点不受控制。
黎妙帮他把包挂起来,仰着头看他的脸,见他楞神,便倾身在他身侧嗅了嗅,不禁皱起了眉:“顺利吗?怎么喝了这么多?”
“很顺利。”他强迫自己偏开目光,企图用换鞋转移註意力,“你怎么还没睡?”
黎妙故作恍然大悟,说:“噢,我学习忘了时间。”
按理说,她的小谎话总是能被萧寒一眼看穿,但酒精是最强效的催化剂,那些平日裏奋力压抑的情感纷纷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他现在自顾不暇,实在没心思研究她说的话有什么漏洞。
他只知道,她软软的声音落在他耳朵裏,格外勾人。
许是他太久没出声,黎妙试探地叫了一声:“萧寒?”
“呃,嗯。”
“你没事吧?是不是难受啊?我给你泡杯蜂蜜茶?”
萧寒后知后觉地摇头,手指用力按了按眉心,无奈地笑:“不用了,我去洗澡。”
“哎——”
说完,他不顾黎妙话还没说完,直接抬脚往裏屋走去。
由于次卧比较小,当初在装修的时候,只是将其作为一间应对特殊情况的客房存在,所以没有安置衣橱。因此,他大多数衣服还放在主卧衣橱裏,什么时候需要了再过去拿。
平时他总是提前拿出一两套衣服挂在自己房间,但今天早上出门前把睡衣丢洗衣篓,忘了拿新的,他不得不去她房间拿睡衣。
望着房间裏整洁的大床,他真庆幸,黎妙这孩子虽然没什么防范意识,但好在生活习惯不错。
他本想拿了衣服就走,可忽然涌上来一阵醉意冲得他头晕,他吃力地扶着衣柜,紧闭着眼睛等晕眩感过去。
“萧寒?”
他睫毛轻颤,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掀起眼皮看她。
“你还好吗?”黎妙见他那样子,连忙走上前,扶着他到床边坐下,把手裏的水杯递给他,“喝点蜂蜜水,解酒。”
萧寒地看了眼她一脸关切的神情,接过杯子,勉强笑了笑:“谢谢。”
黎妙摇摇头,抱膝蹲在他身边,仰头註视着他把水喝光,把空杯子接过来。
他的脸平时还要红,耳朵也红红的,有点不放心,抬手把手掌按在了他的额头上。她的小手冰凉,惹得萧寒微微一惊。
黎妙皱了皱眉,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小声嘀咕:“这是烧还是不烧呀,我不太确定,好像有点热,是因为喝酒了吗……”
“喝酒不能吃药吧,万一再药物反应了。”
“你是想先洗个澡还是先量体温?要是洗澡,我帮你放热水?”
萧寒一声不吭地盯着她一刻也停不下来的嘴巴,难耐地呼了口气。
她大概不久前才洗过澡,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和她的体香混合成一种几乎让他失去理智的味道,一个劲地往他鼻子裏钻。他低下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深呼吸,觉得自己简直快疯了。
晚上喝的真的是酒吗?
黎妙对他的心思毫无察觉,恍然道:“啊对了,我看过科普说酒后不建议泡澡,你还是淋浴吧,水温不要开太热,不要洗太久,不然很危……啊!”
他的眼睛越发得红,终于,在她起身时,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臂,猛地用力一拉,力气大得令她恍惚。
黎妙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他反手压在了床上,他俯身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说什么洗澡水?还有这件t恤的领口太大了吧,锁骨看得清清楚楚,在他眼前不停地晃啊晃,这是对他自控力的考验吗?
那太不幸了,他现在经不起考验。
酒精的催化让他控制不住力道,吻得近乎疯狂。她嘴唇被啃得痛,牙齿磕碰,他的手指箍着她的手腕,勒得也有点疼。
这个吻格外久格外深,她渐渐喘不过气来,嘴唇也开始发麻了,只能“呜呜”让他放开。
就在她快要缺氧时,萧寒终于放过她可怜的嘴,温热的唇却不断下移,逐一落在她的下巴、脖颈、锁骨之上,他的呼吸很急,动作粗鲁,没一会就在她皮肤上留下几点绯红。
黎妙失神地攥着他的衣襟,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发展成这个情况了,萧寒却一口咬在了她的肩上。她吃痛地惊呼,推拒的手微微用了几分力,无意识地喊疼。
闻声,身上的男人倏地一僵,箍着她的手缓缓松了力道,停下不动了。
空气好像瞬间凝结,耳边只有他压抑的呼吸声,和还未平静下来的、他和她混乱的心跳。
她无声地抿唇,完全不敢乱动,低声唤他的名字:“萧寒?”
她原本没有意识到,可当她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在发颤。
萧寒也听出来了,他猛地抬起头,错愕地看向她的脸。
其实黎妙没有想哭,她并不觉得委屈,但可能是被吓到了,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挤出来两滴,刚好挂在眼角,配合她滑到肩膀的衣领以及一脸的茫然,看起来好不可怜。
萧寒想抹去她的泪,但行动到一半,手却悬在了半空。他嘴唇动了动,低头看向他的“杰作”,尤其是肩头一排牙齿印子尤其刺眼。
黎妙怔怔地望着他,想跟他说没关系,喉咙却像是哽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只见他忽然俯下身,把脸埋在她的颈窝了,深深地喘了几口气,开口时嗓音嘶哑得难听。
他说:“对不起。”
他没想这么快的,但很明显吓到她了,还把她吓哭了。
太急躁了。
言毕,他迅速撑起身,看也不敢看她,爬起来想逃,谁知黎妙却忽然抬手。
她发誓她只是想拉住他而已,但慌不择路居然勾住了他的皮带。
萧寒还没站稳,被她一扯,直接跪回床上。
“嘶——”他条件反射地吼了一声:“放手。”
黎妙猛然一惊,连忙缩回了手。
萧寒不想凶她,也看到她受惊的样子,可他现在实在没法留下来安慰,只能扔下一句“我去洗澡”,钻进了浴室。
瓷砖的墻壁很凉,他无力地靠在墻上,扶额嘆气。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需要用逃的。
一早夸下海口,对自控力抱着莫名的自信,结果发现,面对黎妙,根本没有自控力这种东西。
居然还对她大呼小叫,真是蠢毙了。
黎妙慢半拍地爬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楞神。耳边响起“哗啦”的水声,她用手指摩挲肩上的印子,脸颊微红。
什么呀,她还以为他要……
结果还是没有到那步。
回想一下这段时间,好像也有几次类似的情况,不过当时没有人失控,他只是隐忍地抱着她喘粗气,他凌乱的心跳声每次都搅得她紧张不已。
但今天,他应该是差点没有控制住吧?
黎妙认真想过,她不抵触这样的亲近,就像刚才那样,如果有些事顺其自然发生了,她愿意接受。
可能是她过去和现在的种种应激反应,让萧寒不敢更进一步。
那他现在,是不是很痛苦?
黎妙抱着腿坐在床上,想着他那句沙哑的“对不起”,心裏酸酸的——他总是为她考虑,甚至为此压抑自己的感情,可她居然迟钝得不自知。
应了黎曼的话,太难为他了。
可就算她能接受,她该怎么让萧寒知道呢?总不能直接贴上去吧,她多少还是要点矜持的……
她脸颊滚烫地思考这个很哲学的问题,没有註意到浴室裏的水声停了。
直到听到浴室裏发出“砰”地一声响,她才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惊魂未定地拍了拍心口。
“萧寒?”
“萧寒,你还好吗?”
她站在浴室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天,完全没动静。
她不知怎么的,脑袋裏突然涌现出曾经看到的新闻,有人洗澡摔到后脑因,未及时就医猝死。
黎妙忍不住担心起来,在门口急得转圈,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决心,手指搭上门把手:“我进来了?”
毕竟是关乎生命的大事,他不敢耽误,同时做好绝对不会被男子裸.体迷惑的心理准备,开门走了进去。
果然摔倒了,他扶着头坐在地上,看样子气恼得很。
还好还好,已经洗完了,腰上还围着浴巾。不过,上半身也挺够看的……
咳咳,非礼勿视。
黎妙挥散那些不正经的想法,跑过去蹲在他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检查没有外伤,问:“没事吧?摔到哪裏没有?”
萧寒眉头紧锁,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嘆气道:“你进来干什么?”
黎妙没回答,瞥了一眼他的鞋底,原来是弄洒了洗发水。
她也嘆气:“你小心一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