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萧寒回头看了一眼含笑看他的苏沐佳,稍一点头,收回目光,双手自然地放入裤子口袋裏,语气淡淡的:“没什么。”
他的註意力仍在黎妙的背影上,以至于他并没看到苏沐佳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几分。
不过即使他看到了,也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
在黎妙面有菜色地挽着少少第三次嘆气的时候,少少终于忍不住了:“你怎么了,这么苦大仇深的?”
黎妙幽怨地看她,“你刚刚一直在哪裏?”
“嗯?我不是说我去打牌了嘛!”
“打牌打了三个小时啊!”
“没啊。”少少无辜地眨了眨眼,“本来我们玩累了就各回各‘家’,但我回来的时候,你靠着萧总睡得正香呢呀!萧总让我别吵你,我就又回去了。”
黎妙扶额:“……”
少少嘻嘻地笑:“我早就说了萧总对你不一般,这要换了我,早被一大耳刮子扇玻璃上了。”
“你不要唯恐天下不乱。我……”黎妙刚想上纲上线地给她讲讲三纲五常,余光瞥见萧寒坠在队尾,迈着大长腿几步就快赶上来了,于是连忙噤了声,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少少:“嗯,你什么?”
面对少少的追问,黎妙很没出息地说:“我饿了。”
少少歪了歪头,“你是不是岔开话题了?”
“……”黎妙无语地揪了揪她的袖子,朝后试了个眼色。
少少瞟了一眼,了然地闭嘴,但当她瞥见领导身后的苏沐佳时,不自觉皱了皱眉,下意识瞄了眼黎妙的反应,见她还算泰然自若才放下心。
黎妙看到了,但她也管不着,何必多一嘴惹人生厌呢,只是眼皮难免更沈了些。
大家本以为下车就意味着到达目的地了,可谁知,温泉山庄位于城郊山区的深处,也就是说,在可以悠闲地泡温泉之前,还有好长一段山路要走。
许是因为山庄落成的时间不长,专门供人行走的石板路还断断续续,露出山林裏原生的泥土。前一天下了点小雨,脚下的路更湿滑泥泞,格外不好走,一个穿着小高跟的妹子此刻必然悔得肠子都青了。
爬山——如此高难度的事,对黎妙这种常年宅家的运动白痴来说,无疑是头疼的,但她还是婉拒了林卓帮她提包的好意,像个爬葡萄树的蜗牛一样慢慢吞吞地坠在队尾。
第四次踩在一级臺阶上深呼吸的时候,黎妙表示无法理解为什么少少这个身材小巧、看起来又很弱的姑娘,能提着那么大个箱子跑在队伍最前面。
“年轻真好……”黎妙轻声嘆道,包顺着胳膊从肩膀滑到了手边。
身边一人似乎嗤了一声,她皱了皱眉,偏头看了一眼,居然是江淮。
许久不见,江淮还是那副模样,双手插兜,一副酷酷的样子,嘴角的笑容讥讽掺半。
黎妙看到只想翻白眼,心说:少装两天您会感冒吗?
说起来她和江淮有段时间没见了,两个星期前,在总裁办公室门口遇到过一次,黎妙面无表情地怼回了江淮的冷嘲热讽,怼得他个法律系高材生半天说不出话来。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黎妙意外地发现:过去的,一旦面对,也就真的过去了。
他也来了,这团建阵容真热闹。
黎妙看了他一眼,只当他是透明人,默默回过头——她累得要死,并不想与他逞口舌之快。
她本以为江淮又要对着她好一顿挖苦,已经摆好了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跟他一般计较的佛系心态,谁知江淮竟然做出了完全出乎她意料的事——他武断地接过她的包,背在了肩上。
黎妙几乎楞住了,见他话也不说径直往前走,连忙追上去。
黎妙:“不麻烦了,我自己来就好。”
江淮目不斜视说:“你?呵,再走一会你能退到山脚去。”
“……”她又不是挂着倒挡在走。
这个突然的……示好?黎妙十分不习惯,怎么看怎么诡异,坚持道:“没关系,给我吧,我自己来。”
“算了吧,掉队还要所有人等你。”他斜她一眼,补了一句,“麻烦精。”
黎妙一脸莫名其妙,她麻不麻烦的,什么时候给他添麻烦了?明明做着帮忙的事,可怎么就是让人这么不顺心呢?黎妙怀疑这个人语言中枢发育不健全,除了阴阳怪气就不会好好说话。
这样的人真能当律师吗,不得把半个法庭的人气死?
黎妙的脾气一向好,但也不代表她没脾气,她一把拉住背包一边带子,执拗地站住脚步,坚决道:“请还给我。”
包被她拉住,江淮不得不停下来,回头看她,那眼神说不出的阴郁,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才皱着眉说:“我好心帮忙,你怎么就不能领情?”
黎妙简直要气笑了,她真是没享受过这种一边帮忙一边嘲讽的待遇,于是口气凉凉地说:“我没有要你帮忙,但还是谢谢你的好意,现在,请还给我。”
“你……”江淮指着她憋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最后愤愤地把包甩给她,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