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定在了山庄最奢华的餐厅,大门已是气派斐然,走进餐厅更是让人咋舌。
住宿的客房已经算豪华了,但比起这餐厅还是差了不少。餐厅内以浓重而不失鲜亮的色调装点,奔放的欧式布局,豪华大气的装潢布置,给人一种纸醉金迷的感觉。
黎妙挽着少少,一边撇嘴一边想:不愧是总裁,出手果然阔绰,连聚个餐都得是最奢侈的。
不过这样清风明月、绿水青山的地方,或许配些古朴别致的竹楼民居会更为合适,这样豪华的现代设计反而失了些味道。
晚餐开始前,易诚起身举杯,人模狗样地讲了几句,逗得在场的人笑声连连——不提易诚败家又不着调,黎妙倒是对他完全没有官架子这一点十分敬仰。
他简短的讲话后,大家就按着自己的偏好自由发挥了。
黎妙小口地吃着提拉米苏,目瞪口呆地看着少少啃排骨,不自觉吞咽了两下,弱弱地问:“少少,就算不用减肥,好歹註意一下形象。”
“註意什么形象,谁和饭过不去!吃完再註意……唔这个好好吃,你要不要来两口!”少少二话不说把烤串伸到了黎妙嘴边。
“……不了,我不饿。”
少少也不在意,拿回来张嘴咬了一口,吐字不清地吐槽:“暴殄天物。”
黎妙笑着摇了摇头,左右顾盼,发现这餐厅居然还有一个小型露臺,她将最后一口提拉米苏囫囵吞下去,跟少少打了声招呼便心旷神怡地朝露臺走去。
别看餐厅充满了土豪的奢华气质,露臺倒是别有一番情调,慵懒随性的花草,木质地板桌椅,护栏之上轻薄的白色丝帘,夜晚微凉的清风带着湿润的触感,悠悠地从面颊上拂过。
她轻闭了闭眼睛,稍仰起头,似乎想闻一闻风的味道。
待她睁眼细看时才发觉,在她来之前,露臺上已经有一个人了,而那人现在正背倚着栏桿,双眼直直地望着她,正是那个和她有点不愉快的人。
四目对视,这时转身离开未免太说不过去了,于是黎妙淡淡地点了下头,笑道:“江律师,好巧。”
江淮望着她许久没吭声,半晌才应:“确实。”
黎妙干笑,走到离他有几步距离远的栏桿边,尽量避免眼神接触,周遭散发着“我不想说话”的气息。
从露臺望去,刚好能看到不远处她和萧寒下午经过的那个小花园,此刻天差不多黑下来了,一盏昏黄的路灯映照着那把木质长椅。她盯着那盏路灯出神,隐约听到一声打火机清脆的响声,侧目瞧了江淮一眼,见他点烟,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
夜晚的风伴着烟吹过来,黎妙感觉呛,抬脚准备离开。
谁知她才走了两步,江淮蓦地开口叫她:“黎妙。”
黎妙脚步顿在原地,回头看他。
她停下来,他却不吱声了,她问:“怎么了?”
江淮看着她,看得她心裏都毛毛的,半天才说:“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连我出现在你旁边你都觉得厌烦,是吗?”
“……?”
这是什么鬼问题?黎妙没有回答,看了眼他手边的红酒杯和几颗被摁灭的烟头,小心翼翼地问:“江律师,你是不是喝高了?”
“……”
江淮瞪她一眼,“你才喝高了。”
这样凶巴巴的样子才比较符合他的人设,黎妙松了口气:“没喝高你怎么讲胡话?”
“我哪讲胡话了!我就是……”
她折回来,双手搭在栏桿上:“就是?”
江淮握了握拳,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我就是,看你一见我就跑,觉得你应该挺烦我的。”
黎妙一本正经地想了想,点头:“是啊,你真的挺烦的。”
“……”
江淮:“你也太直接了。”
黎妙偏头笑了笑,难得有了点心情和江淮耍嘴皮子,“虽然你是挺烦的,但其实我刚刚想走是因为不喜欢烟的味道,又不好意思让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江淮手起烟落,直接掐灭了剩下的半根烟。
黎妙:“呃,谢谢。”
江淮:“所以,能再待一会吗?”
黎妙眨了眨眼,严重怀疑江淮的人设也要崩塌,不确定地问:“你……有事找我?”
江淮没搭腔,默默转了话锋:“你刚刚说我挺烦的?”
黎妙:“……”
江淮:“哪裏烦?”
黎妙:“……”
兄弟,你这样真的很难聊天。
黎妙这个人,不是特别喜欢发表对别人的看法,但面对江淮“求知”的眼神,她摸了摸后脖颈,为难地说:“你确定想知道?”
江淮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黎妙也不知道他干嘛那么想不开,上赶着找批评,她蹙着眉思考片刻,用一种丝毫听不出玩笑的语气说:“挺好一男的,可惜长了张嘴。”
江淮:“……”
江淮盯着她看了足足有一分钟,见她完全不是调侃,重重嘆了口气,低下了头。
黎妙惊觉自己确实太直白了,会不会伤他自尊了?刚想挽救一下,却听到他闷闷地说:“是我不好,对不起。”
这回轮到黎妙傻眼了,原来江淮也会说对不起?真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