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受伤?”
他的声音一如往日般温柔,带着蛊惑人心的神奇魔力,黎妙不自觉心安下来,摇了摇头:“没事。”
萧寒顿了好一会,轻轻放开了她。
忽然的远离让原本的温度散了大半,若有若无的冷气流再次包裹她,黎妙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从口袋裏拿出手机照明,小小的空间被冷白色的光束照亮,借着浅淡的光晕,黎妙看清了萧寒——他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双手环抱在胸前,垂着眼,神色几近漠然,仿佛刚刚的温暖都是她的错觉。
但如果她再看仔细一些,会发现他垂下的眸中尽是波澜,连指尖都微微颤抖。
黎妙按捺下心底因强烈反差而产生的酸楚,拿着手机照向四周,“怎么回事,停电了吗,还是故障?”
“不清楚。”
她向前两步,照着门边的墻壁,“我们通过对讲机求救吧?”
他沈沈的:“嗯。”
“我来打吗?”
“……嗯。”
“……”
黎妙沈默,研究着对讲机的註意事项,良久,她自言自语似的呢喃:“不是错觉吧。”
萧寒没有吭声,静静地看着她,可她没有再说下去。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她按下对讲机按钮,平静地向工作人员说明情况后,凝神静候。
只是从始至终,她没再看过他,也没有再说一个字,包括最开始他意味不明的问题。
不是错觉,萧寒真的不想和她多说,哪怕多一个字。
透过黑暗,黎妙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怔忡,不知道是不是空气不流通的原因,感觉整个人都昏昏沈沈的。
电梯裏静悄悄的,静得能听到远处不知道第几层楼的嬉笑声。
又是和他独处,黎妙忽然想起那一晚萧寒将她困在两臂之间。那时他的体温很高,称得上灼热,他俯在她耳边,嗓音低沈地叫她“小姑娘”。
那晚风中淡淡的烟草味,混杂着浓郁的酒气,怎么她明明滴酒未沾,只是闻着,却像是醉了。
后来她想过问这件事,但又不知如何开口,结果不知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她心裏一阵阵地泛酸,连眼眶都酸楚起来,脱力地靠着墻壁上闭目养神。
谁知这时他忽然开口:“你怎么了?”
黎妙恍惚地抬头,硬生生挤出个微笑:“没事。”
维修人员倒是有效率,十分钟不到,电梯裏的灯重新亮起来,头顶上方的红色数字也再次开始跳动,最后停在十七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黎妙抬脚的动作顿了顿,稍一偏头,说:“我没有,还有,生日快乐。”
萧寒似有怔楞,然而她头沈得厉害,也不管他有没有听懂到、有没有听懂,抬脚走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跟出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拐去了哪裏,只是等她回头时,他已经不在身后了。
她无声地嘆了口气,回到座位上,把背后的抱枕往桌上一扔。
头一趴脸一埋,凡尘俗事都拜拜。
不知道睡了多久,黎妙被一阵突兀的振动声吵醒,手机在木制桌子上振动发出的声音简直是天理不容的聒噪,黎妙一个激灵弹起来,眼都没睁,依靠条件反射完成了接电话的动作。
“餵,你好……香香啊。嗯?我没事啊,不小心睡着了。嗯,我没忘记,晚上六点酒吧见。好,知道了。”
三天前,佟香成功拿下一个相当难搞的人物专访,正巧前段时间因为忙一直没时间和姐妹出门逛逛,于是良心发现的佟香单方面决定今晚带着黎妙出去庆祝一下。
中午瞇了一觉,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开始头疼了,尽管如此,黎妙还是在下班之后准时赴约,在约定的酒吧裏找了个清凈点的位置就坐,点了杯果茶慢慢吞吞地喝。
六点过半,黎妙一杯饮料都见底了,空腹喝下去胃凉凉的,可佟香依然没出现。
黎妙拨通她的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和吵闹的声音。
佟香:“餵,阿喵——嘶,你给我撒手!”
黎妙:“……”
佟香:“不是不是,阿喵,我没说你!稍等……你他——喵个神经病给我放开,让老娘接电话!”
“……”
黎妙汗颜,听那边乱七八糟的,半天才稍微安静了一点,她问:“香香,怎么那么吵,你遇到劫道的啦?”
佟香低骂了句,没好气地说:“差不多,不过是劫色!”
黎妙:“啊?你遇到色狼了?!”
佟香:“不是,哎哟,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把姑奶奶今天落地c市的时间告诉宋志这孙子了,他搁这儿堵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