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香楞了下,收起刚才的嘴脸,端着点气势反问:“萧寒吧,面子不小。你知道我?”
“嗯,她提过。”
“既然接我的电话,说明你对我说的话有兴趣?”
萧寒眼帘微垂,闷闷地“嗯”了一声。
佟香笑了笑,懒洋洋地说:“见个面吧,我有话跟你说。”
“好。”
—
佟香把地点定在了一家茶餐厅,环境清幽,顾客不算多。
萧寒到的时候佟香已经坐在那喝饮料了,她远看大差不差,朝他挥了挥手。
待他走近,佟香站起来:“萧寒吧,你好,我是佟香,我见过你。”
萧寒微一颔首,“是,我记得。”
酒会匆匆一面。
佟香挑了下眉,正要说什么,视线却落在他身后那个百无聊赖的人身上,表情瞬间变了,挑眉道:“你怎么跟来了?”
易诚抄着手,用肩膀把萧寒往沙发裏面推,也不用请就坐下了,理所当然道:“我怎么不能来啊?要不是我,你俩能联系上?”
佟香翻了个白眼没理他,坐下来,目不斜视地对萧寒说:“是这样的,今天是有些黎妙的事要说,我认为……还是不要让闲杂人等听到会比较好,你觉得呢?”
她特意咬重“闲杂人等”四个字,易诚听到立马不干了:“什么叫闲杂人等啊?说我呗?”
佟香:“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易诚:“哎你怎么这样啊,就算你不感激我,那黎妙好歹是我的员工呀,我关心一下怎么了?”
佟香正要反驳,萧寒却直接偏头说:“不用你关心,出去。”
易诚:“……”
佟香憋笑要憋疯了。
最后,易诚在萧寒的威逼之下,挪到离他们三桌远的位置无奈落座,郁闷地叫来服务生,“随便给我上两道贵的,都算那一桌,臭女人,我吃穷你!”
服务生:“……”
佟香挑衅般冲他竖了个中指,不理会他如何暴跳如雷,回头问:“喝点什么?”
萧寒:“不用了。”
她也不勉强,兀自喝了口奶昔,随口道:“经常听黎妙吹你的彩虹屁,我很好奇,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啊?怎么样,猜猜看我要跟你说什么?”
萧寒无奈地笑了一下:“我不敢猜。”
佟香看着他停顿了好一会,忽然笑了出来,单手托着腮说:“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怎么说?”
佟香意味深长地咂嘴:“意想不到的坦率啊。”
萧寒也笑,“你也不太一样。”
“嗯?我哪裏不一样了?”
“我以为会更,活泼。”
“活泼?”佟香心觉不是句好话,看看他但笑不语的样子,转身怒瞪某人。
易诚立刻如芒在背,一个寒颤,猛地回头看她,眨了眨眼:“我又怎么了?”
“呸,背后嚼舌根的狗东西!”
“我???”
萧寒:“咳。”
佟香冲易诚做了个鬼脸,正回身子。
萧寒双臂搁在桌案上,开口道:“佟小姐有什么话,不如直说吧。”
“叫我佟香就行。”看他沈不住气,佟香笑了笑说,“可以,但首先我想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萧寒沈默片刻,颇有几分无奈地说:“如果我知道就不会坐在这了。”
佟香抿了抿唇,收起玩闹样子,正色道:“其实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想跟你谈谈黎妙的过去,不知道你有兴趣吗?”
萧寒欣然点头,“洗耳恭听。”
佟香能说会道,从黎妙出生、母亲故去,一直到不久前黎妙父亲的意外,其间涉及到黎曼、奶奶还有小叔和堂妹的桩桩件件,有详有略。
萧寒听得认真,只是越听越觉得心揪得难受,关于她的家庭,关于她的童年,他真的知之甚少。
除了来自家庭的冷暴力,原来她还经历过校园欺凌,也难怪面临指责时她会露出那样的神情,他真的无法想象,那样一个乖巧温柔的小女孩,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他不是没想过她曾经经历过什么,可他想不到,她从未提起的事,并非是某件事,而是渗透在她过往的一点一滴。
佟香挑挑拣拣地说了个大概,面前一杯奶昔被喝了个见底。
最后,她说:“这中间很多事并非她讲与我,有些是我参与其中,有些是听奶奶讲的,还有些是我猜的,八/九不离十。跟你说这些不是想道德绑架你,我只是想你了解,她为什么是现在这样一个人。
“她和你不一样,你有完整的家庭,健康的成长环境,所以也许意识不到你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婚姻、家庭,这些对黎妙来说意味着什么。”
听到这,萧寒沈默了一会,声音微有些喑哑地说:“她没跟我说过这些,我也,没有问过。”
佟香耸耸肩,“我知道,本来这些话也不该由我来说,但黎妙的性格你也知道,她不会主动提起。”
萧寒曾不止一次想知道,为什么她的脾气好到令人发指,又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柔弱的一个女孩子,被当众羞辱的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只是每次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便不想问了,舍不得她受委屈,一点也不。
他本来以为只要他对她好,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她都能慢慢淡忘,但他发现,他天真得可以。
有些过去,不是可以用未来弥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