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再没有人敢做出一丝一毫的异动,叶夕水没有动,龙逍遥虽然惊讶但是不太想动,钟离乌觉得自己这会儿不应该动。其他人则是不敢动也不能动。
自龙吟声起,孔天叙一字镇四恶,一念杀封号,目断生死气吞蝎虎,一人之力横压全场。
立威,已达极致。
如果说在此之前,孔天叙在圣灵教的地位,更多是倚仗叶夕水与龙逍遥这两位绝世强者的背书,以及殷白发日复一日对圣帝降世教义的灌输,让大部分教徒维持着表面上的恭敬与服从。
那么此刻,目睹了这雷霆万钧的恐怖力量后,那种恭敬已化作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畏服。
斗罗大陆,强者为尊,实力,才是一切的源头。
轻而易举地斩杀在圣灵教八大长老中实力绝对不算差的憎恶斗罗,这就已经证明了孔天叙必然达到了超级斗罗级别的层次。
再加上那头明显是为他所掌控的黑色虎类凶兽,众人对他的实力的预测,已经拔高到了副教主凤菱,甚至钟离乌的那个水平。
钟离乌,九十七级超级斗罗。他容貌年轻,如果不是那头标志性的银发,看去不过中年。
但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位圣灵教主,论辈分仅比龙逍遥、叶夕水晚了一代,真实年龄早已超过一百八十岁。
而孔天叙,今年不过十八岁而已。
以十倍差距的修炼时间,哪怕他真的只是接近钟离乌,也可以说是真正的神迹。
不要说心中已然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叶骨衣和南秋秋等人,就连龙逍遥都是在心中惊叹。
他甚至可以断定,就算是万年前的海神唐三,也绝对远不如同龄的孔天叙。
“钟离教主。”
令人压抑的辉煌光影中,孔天叙终于再度开口,所有人的心弦也随之绷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蝎虎供奉是归属于你管辖?”
来了!钟离乌心中一紧,大脑飞速开始思考应对之策。
虽然孔天叙的语气没有丝毫诘难的感觉,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这分明是要拿自己开刀的意思。
只是不知道,这位圣帝这时候把自己揪出来,是敲打的意味多些,还是想藉此削弱自己的权柄?
至于更极端的可能性,钟离乌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身为极限斗罗叶夕水的独子,再加上龙逍遥这么多年来的爱屋及乌,他对于自己的安全没有丝毫担心。
而在杀人的问题上,他自认自己做的足够小心,没有自己亲历亲为,也严令几个心腹不去逾越。
如今看来,这份谨慎想必是能成为他全身而退的凭依。
钟离乌站起身,沉声道:“我会给圣帝一个交代的。”说完,他转向张鹏。
“右脚拇指。”钟离乌的声音平静却森寒,与往日发号施令时并无二致。
他自信,以他对于手下这帮邪魂师的掌控力,不要说简单的自残身体,就是废去修为,恐怕也没有几个敢于违逆。
然而,张鹏没有动。
这位方才还吓破了胆的蝎虎斗罗,只是颤抖着抬起血迹斑斑的头颅,那双充满恐惧与哀求的眼睛,却越过了身前的钟离乌,直直地望向了黄金王座之上的孔天叙。
仿佛在等待,等待那位真正主宰他生死的存在,给予最终的判决。
钟离乌愕然,双手不自觉地开始用力。
“右脚拇指!张鹏,你耳朵聋了吗?!”他加重语气,几乎是低吼出来。
可张鹏,依旧如同石雕般,维持着仰望王座的姿势,对钟离乌的怒吼置若罔闻。
寂静的沉默带来的是更为深重的难堪,无数双偷偷投射而来的目光像是万箭穿心一般,钟离乌保养极好的脸上迅速泛起青红之色,额角甚至有青筋隐现。
他咬紧牙关,暴虐的魂力开始在周身涌动。
“呵。”
王座之上,传来一声带着些许玩味的轻笑。
钟离乌的脸色,霎时扭曲了数分。
孔天叙紫金龙眸微微低垂,目光落在张鹏身上:“既然钟离教主都这样说了,那蝎虎斗罗就按他说的做吧。”
“是。谢圣帝恩典。”
血光崩现,五根右脚趾依次被张鹏自己撕扯下来,扔在地上。因为超级斗罗的肉身过于坚韧,张鹏甚至是用上了魂力的。
鲜血,顿时染红地面。
钟离乌立于原地,不知是坐是站,进退失据。
再无一人敢怒,再无一人敢言。
孔天叙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唐雅等三人,发出了第二条谕令:
“钟离天、钟离地、钟离人,还有你们三个,上前来。”
棒子已以最血腥残酷的方式落下,敲山震虎已成。现在,是时候给出那足以让所有邪魂师为之疯狂的甜枣了。
毕竟,圣灵教仍是他未来获取信仰之力的重要基本盘之一。
六人身体皆是一震,钟离三兄弟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从人群中走出,来到王座台阶之下,垂首肃立。
除了早已认识的唐雅,孔天叙的目光在另外两名相对陌生的邪魂师身上略作停留。
他们一个身材异常高瘦,目测已经超过了两米,黑色的长袍与斗篷挂在他身上,空空荡荡,仿佛挂在竹竿上的破布袋。
另一个身材在邪魂师中算是较为正常,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最为阴冷刺骨,宛如一条隐匿在阴影中的毒蛇,无声而又致命。
这两人,应该就是原著中的巫妖武魂魂帝王小磊,以及骨龙魂圣言风。
“掀开你的斗篷。”孔天叙对王小磊道。
王小磊隐藏在斗篷下的头颅似乎转动了一下,迟疑道:“圣帝,并非属下有意违逆,实在是属下这副尊容,着实有碍观瞻……”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摩擦,还夹杂着诡异的共鸣,与常人迥异。
“无妨。”孔天叙的声音平静无波。
王小磊再次迟疑了数秒,最终,如同认命般,一只森森白骨的手爪从右臂衣袖中探了出来,抓住了斗篷的边缘。
伴随着他右手的举起,在许多白袍惊讶的目光中,他的衣袖自然也随之滑落到了肩膀位置,露出来的右臂,竟然也完全是森森白骨。
难道说,在那黑色长袍掩饰之下的王小磊,竟然根本就是一个骷髅吗?
在无数白袍教徒惊愕的目光中,王小磊一点点,将那厚重的黑色斗篷,从头顶缓缓掀开。
当兜帽滑落,那张“脸”暴露在圣堂的光芒下时——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