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乐萱只是看了一眼，基本上就猜到了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
联想起之前那场恐怖的大爆炸，她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白。
那足以让整个明都都在颤抖的恐怖威力，如果是学院折腾出来，还是针对孔天叙的……
她不敢再想下去。
“我没事。”
孔天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静而温暖，在此之前，张乐萱已如乳燕投怀般冲入他的怀中。
她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靠在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气息，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
“天叙……”她喃喃道。
她有很多话想说，但现在明显不是问这些的时候，目光循着天空中那道正在远去的背影回落，一名身材高大的老者，右手一抬，一点银光已然冲天而起。
张乐萱当然不了解叶雨霖手上的日月神针到底是什么，但不妨碍她感受到那种致命的威力正对准空中的玄子蓄势待发。
她很想向孔天叙开口，请求他这一次就放过玄老吧。
可是，看着周围那剑拔弩张的形势，看着那一门门对准天空的魂导炮，看着那些封号斗罗们冷峻的眼神。
双方已然势如水火，张乐萱又怎么说得出口？
一边是她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此生挚爱。
一边是曾经救过她的恩人。
她刚刚放下对孔天叙的担心，此刻却要为他曾经的敌人恳求。
张乐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敢看孔天叙此刻的眼神，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让孔天叙为难。
孔天叙轻轻地拍了拍张乐萱的微微颤抖的脊背，敏锐地察觉到了张乐萱的情绪变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道歪歪扭扭升空的轨迹分外扎眼。
张乐萱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她睁开眼睛，泪眼朦胧地看向孔天叙。
那眼神里，有恳求，有挣扎，有痛苦。
还有满满的他的影子。
“乐萱，”他轻声问道，“你是想让我放了他们吗？”
张乐萱像是要点头，但最终，她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似的，轻轻地摇了摇头。
孔天叙已经为她付出太多、太多了，她知道，孔天叙为了这一天一定准备了很久很久。
所以即便眼睁睁地看着玄子在自己面前死去，即便未来她都要承受了这一天的痛苦，她都不愿意孔天叙为了她而功亏一篑。
傻丫头。
看着张乐萱满脸倔强的坚决，孔天叙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你来了，我很高兴。”他说道。
张乐萱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作为奖励，”孔天叙的嘴角微微上扬，“我要实现你的一个愿望。”
张乐萱愣住了。
她眨着一双小鹿似的眸子，泪汪汪地看着他，一时间竟有些愣神。
孔天叙不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那些正在蓄力的魂导炮，包括日月神针在内，在同一时刻光芒黯淡了下来。
叶雨霖手里的日月神针还在起起伏伏，都准备好完成将史莱克学院海神阁主打坠机的壮举了，没想到断在了这最后一刻。
他无语地看了孔德明一眼。
您孙子这唱的哪一出？
孔德明对叶雨霖的抱怨充耳不闻，他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感受着之前伊莱克斯撬动银月神光罩时那残留的空间波动。
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空间之力，还能如此运用。
孔天叙低下头，贴在张乐萱耳边，轻声说道：
“不过嘛，你以后就哪里也不准去，只能留在我身边喽。”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让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而且，”孔天叙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下一次，他们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张乐萱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一头扎进孔天叙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金身斗罗金鹏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倒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已经投奔了孔天叙，他也没有什么别样的心思，老老实实地为日月帝国服务。
但是玄子这种魂师界的老人，他还是不希望由自己或者本体宗亲手拿下。
故人如落叶凋零，由秋风扫可叹，亲送土，终归不忍。
孔天叙轻轻拍了拍张乐萱的背，然后示意凤菱过来，交代了几句。
二人依依不舍地话别，张乐萱罕见大胆地亲了一口孔天叙，又和孔德明行了礼，打了声招呼，这才满脸通红地跟着凤菱离开。
以她的聪明。自然能猜到孔天叙和孔德明之间的关系。
孔天叙目送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柔和转瞬即逝。
周围，三大势力的人基本已经被清缴干净。
平凡盟和奥都商会的近千人马，在雪魔魂导团和本体宗封号斗罗的联手绞杀下，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地下势力大佬，此刻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有的瑟瑟发抖，有的痛哭流涕，有的破口大骂。
但无论他们如何挣扎，都无法改变自己的最终命运了。
龙傲天站在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
他看着张乐萱远去的背影，抿了抿嘴，忍不住凑了过来。
“宗主，”他压低声音，“咱们不是本来就打算放史莱克他们……”
话还没说完，孔天叙看起来颇为严厉的眼神就瞪了过来。
话密了嗷。
这波啊，这波叫一鱼两吃。
龙傲天顿时闭嘴，乖乖地退到一旁。
孔天叙抬起头，看向皇宫方向。
那里，还有最后一场戏，等着他们。
“爷爷，走吧。”
孔天叙拔身而起，化为一道灿烂的紫金光影，瞬间升上了高空，向皇宫方向奔去。
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先前天空中的银色光芒，也全都被他带走，只留下一道长长的光尾，如同天神挥洒的笔触。
孔德明欣慰地笑着摇了摇头，化作一轮淡月缓缓消失。
百转千回，只待收尾一笔。
……
千米高空之上，玄子拖着沉重的身躯，朝着前方明都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得只有针尖大小。
明都的平壤大道已经完全变了模样。，那里原本是繁华的商业区，是外来旅客最集中的地方，此刻却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虽然炸毁的面积在整个明都来说不算太大，但那种深深的痕迹，却像是一道最深的伤口，烙印在大地上，令人无法忘怀。
那是任何已知的九级定装魂导炮弹都无法达到的威力。
玄子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霍雨浩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被玄子带着飞速离开，内心却翻涌着无法平息的波澜。悲伤、恐惧、麻木、震惊，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他现在真正意义上彻底感受不到伊莱克斯和冰帝的存在了。
那两个陪伴他走过最开始艰难岁月的灵魂，就这样从他的精神之海中消失了。
天梦冰蚕也因为过度的消耗，完全沉寂了下去。原本还算热闹的精神之海，此刻空荡荡的，如同一片死寂的荒原。
冰碧帝皇蝎武魂好像还存在，却也像是陷入了休眠的状态，至少那些魂环是没有丝毫反应的。
而且，作为窃取了伊莱克斯一部分亡灵魔法的半吊子亡灵法师，他能够清晰地观测到，在他们向着明都西奔行的过程中，无数红白相间的凄惨怨灵向着天空嚎叫。
那些怨灵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如同蝗虫过境。它们扭曲着、哀嚎着、挣扎着，在夜空中形成一片恐怖的景象。
那种恐怖的规模，让他根本不敢去思考到底有多少人丧命于他所引爆的恐怖爆炸之中。
他本来是想要通过尽可能地杀伤平民来造成日月帝国动荡的，但是看到自己亲手缔造的后果之后，他心中反而充满了恐惧。
而且……
“这件事，是你们做的？”
玄子低沉的声音在霍雨浩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霍雨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