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是谁？他是怎么知道的？是谁将这项绝密计划泄露了出去？难道是那个女人？
千仞雪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温和从容全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揭了下来，身体僵在原地足有数秒的时间。
孔天叙没有乘胜追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给了对方足够的消化时间。
不愧是从九岁开始潜入天斗皇宫，在宫廷内摔打了近二十年的天使神继承人，千仞雪的震惊只持续了短短几个呼吸，便迅速恢复了镇定。
或许只是一个试探？无论如何，自己这个时候不能乱了阵脚。
她的面色重新变得如常，只是声音冷了很多，眼中也恰到好处地带上了几分不安与戒备。
“我不知道阁下在说些什么，你把泠泠怎么了？”
孔天叙依旧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下去：
“千仞雪，前代武魂殿教皇千寻疾和现任教皇比比东的独女，武魂六翼天使。今年二十九——哦不，应该是二十八岁。”
第一句话，就让刚刚平复几分的千仞雪握紧了拳头，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了起来。
“九岁时，你潜入天斗皇宫，依靠魂骨的伪装能力，取代了真正的雪清河。后来，你分别毒杀了二皇子和三皇子，一步步巩固了自己的太子之位。”
“一直到今天。”
孔天叙的目光落在千仞雪脸上，那双奇异的紫金双眸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或许这一谋国之策不差。但是为此影响了自身的修炼，着实愚蠢。”
这是孔天叙的真心话。
斗罗大陆，强者为尊，这是一次又一次验证过的真理。
就算当前世界的神级强者没有孔天叙所熟知的那么强大，会被各种各样的人和魂兽碰瓷，但那也绝对是拥有着断档统治力的存在，足以一人成军。
而千仞雪坐拥武魂、天赋、家势、至亲神考引路人千道流等等先发优势，却将魂师生命中最珍贵的十年耗费在了世俗的权力争夺之中。
在孔天叙眼中，这无疑是一种不智之举。
唉，原生家庭。
他心中吐槽。
另一边，千仞雪倒也沉得住气，没有更多失态的表现，只是听着孔天叙的话音，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冷。
“你想要什么？”
“你又有什么依仗？”
“你不会以为，空口白牙，就能让世人相信这荒谬之言了吧？”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眸中寒光闪烁。
“你孤身前来，不怕我杀了你？我一声令下，随行的数位强者就会破门而入——你觉得，你逃得掉？”
孔天叙仍是面带微笑，指了指墙角处一个不起眼的金属装置：
“这里自你进门起，已经启动了隔绝魂导器。无论是声音还是气息，都不会传出。只有从内部关闭魂导器才可以打破这种隔绝。”
“以太子殿下和我之间的实力差距，我奉劝你还是不要想着做什么小动作。不然，我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客气了。”
闻言，千仞雪不禁莞尔。
她看着孔天叙那张年轻甚至可以称得上还有几分稚嫩的脸，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好笑。
这个不知所谓的男人不会以为自己的修为只有表面上显露出来的这些吧？区区魂王，真是自信得可笑。
她重新靠在椅背上，手臂自然放松，修长的双腿交叠翘起，镶着金边的靴尖正对孔天叙的脸部，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鞋码明显比成年男性小上一号。
温润的亲和感荡然无存，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油然而生，千仞雪的语气也恢复了从容：
“说说看。”
孔天叙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让武魂殿那头老豹子不要再图谋九心海棠。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比如，你母亲为什么不待见你。”
千仞雪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紫檀木的扶手在她掌心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她却浑然未觉。
“我可以答应你。”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说来听听。”
孔天叙看着她的眼睛，极缓慢地说道：
“比比东，作为前代武魂殿圣女，与武魂变异失败毫无前途的玉小刚相恋，最终不惜脱离武魂殿也要与其厮守。你的父亲千寻疾坚决不允许，侵占了比比东，并以玉小刚的性命相胁。最终，有了你的诞生。”
“还要我再说下去吗？”
千仞雪身上的气息愈发幽寒。
“那第二个条件呢？”
她的声音里已经不带任何情绪了，似乎正在与她交谈的并非活人，而是死物。
孔天叙恍然未觉一般，继续说了下去：
“第二，我要瀚海乾坤罩。作为报酬，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价值相当的事。”
千仞雪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孔天叙，冷笑出声。
她的笑声很是轻微，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睥睨天下的傲慢。
“看你的样子，不超过二十岁。有了魂王修为，确实足以自傲。如此天才，即便是我，也只见过一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