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孔天叙话锋一转，让玉小刚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最后两条，第九条‘武魂品质和先天魂力呈正比’，以及第十条‘瓶颈后不获取魂环依然可以修炼增加魂力’，我有些不同的看法。”
他竖起一根手指。
“先说第十条。这一条本身没有问题，在达到瓶颈之后暂时不附加魂环，继续修炼以积累魂力，确实可以提升魂师的体魄，为后续获取更高年限的魂环打下基础。但是——”
“大师为何要推崇此事？”
玉小刚闻言，眼中顿时有了光似的，让他那张平凡甚至有些沧桑的面孔都变得生动了起来。
他微微坐直身体，语气笃定：
“押后获取魂环的时间并在此期间不断修炼，可以有效增强魂师的身体素质。身体素质越强，在获取魂环时所能承受的年限便越高。这对于魂师的长远发展而言，意义重大。”
孔天叙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但是对于真正的天才来说，早一步达到更高的等级，修炼的速度也会随之加快。在魂师修炼速度最快的二十岁之前，每提升一点修为，都能为后面的修炼扫平数不清的障碍，又何必在低等级时强行压制自己？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得不偿失？”
空气安静了几秒。
玉小刚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最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点了点头：
“确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只着眼于求新求变，却忽略了实际修炼中的关键问题。这一点……受教了。”
没办法，他修炼太慢了，压不压制都没啥区别，自然想不到这一层。
“那么，第九条呢？”
玉小刚随即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孔天叙。
“这一条，是我查阅了数百案例之后得出的结论，武魂品质越高，先天魂力便越强，从未出现过例外。小友对此有何疑惑？”
“有。”
孔天叙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抬起右手在空气中轻轻一划，柔和的光幕凭空浮现，光幕之中，一段清晰的影像开始流动。
那是一个少年的身影。他双眸明亮得有些异常。
画面中，那少年猛地抬头，两道紫金色的光波如同利箭般激射而出，对面的千年魂兽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锤砸中，脑浆迸裂。
“好强大的武魂！”玉小刚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光幕中那个少年的眼睛，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这股力量……天呐，难道是直接将精神力外放进行攻击？”
“正是。”孔天叙微微颔首，心念一动，画面随即聚焦到少年的双眸之上，“这个人的武魂，叫做灵眸。就武魂本身的品质而言，至少是与白虎位于同一层次的顶级武魂。”
“然而他的先天魂力，只有一级。”
“什么？！”
玉小刚失声惊呼。
要知道，他在武魂殿和自家家族的典籍中查阅过数百案例，拥有顶级武魂者，从没有低于先天五级啊！
可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反例就摆在他的面前。
孔天叙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昊天宗、蓝电霸王宗这些传承久远的宗门，继承镇宗武魂的弟子也不在少数。但即便是同样的武魂，他们的先天魂力也往往不尽相同，有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差异显著。”
“在我看来，先天魂力与其说是与武魂本身有关，不如说是与父母的相关性更大。父母先天魂力高者，后代先天魂力高的可能性也就更大。”
“但这其中同样存在着不小的随机性，这便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天赋差异了。”
玉小刚苦思一番，最终苦笑着摆摆手：
“是我错了，小友的话确实更符合武魂继承和先天魂力觉醒的规律，我……受教了。”
说罢，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向孔天叙深深行了一礼。
二人谈笑中走出门外。
说是谈笑，其实只有孔天叙在说，玉小刚也插不上什么话。
围在外面的学员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
柳二龙的脸色则更加难看。
孔天叙侧过头，看着玉小刚那张平凡而沧桑的面孔，忽然笑了一下。
“大师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
玉小刚微微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在小友面前，我这点东西，不值一提。”
孔天叙没有接这个话茬。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玉小刚。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银白色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让他的面容有一半隐没在阴影之中，看不清具体的神情。
“其实，”他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一些，“关于大师你自己的先天魂力……有没有一种可能，问题并非出在武魂本身呢？”
玉小刚的面色微微一变，有些不豫。
什么意思？武魂本身没问题，那就是我有问题呗？
学术精神呢？坐而论道的风雅呢？这怎么还整上人身攻击了！
“小友，这是什么意思？”他的脸部肌肉再度变得僵硬无比，目光紧紧锁住孔天叙的脸。
孔天叙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轻描淡写地一掌拍向玉小刚的头顶。
这个动作来得太突然，也太随意，以至于周围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围观的学员们一片哗然，柳二龙瞳孔猛地一缩，口中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身形便要暴射而出！
就在这时，只听“噗”的一声。
玉小刚的后方衣袍的下摆微微鼓起。